张镇武看向唐六,唐六则是一愣。
“不错了,是个有本事的。”张镇武点头。
他和唐六打交道也有一个星期了,之前唐六告別高湛,就是回码头处理张镇武的这庄生意。
“你这小子,又打什么鬼主意?”唐六皱著眉,说道,
高湛没看他,只是看向张镇武:“张大哥,我这六叔在浦城干了十年,是个什么水平,我想这几天里,大哥你也见到了。”
“办事牢靠,嘴也……”他顿了一下,“额,还是很严实的。”
隨后,他又补了一句,“別的不说,那天码头上那么多事,他每一件都做得不错。唐老爷对他也是满意的很,不然也不会把这么大的码头交给他管。”
张镇武听了,也不言语,只是摩挲著下巴,脸上掛著淡淡的笑容。
唐六用指节敲了一下高湛的脑门:“你小子少在这里胡诌,老子的事不用你操心。”
这时,张镇武开了口:“他说的倒也没错。
”他转向唐六,语气认真了些,“你確实是个能办事的人。怎么样,有没有想过换个地方干?”
“嗐!”唐六摆摆手,“我都这把年纪了,还能去当兵?別开玩笑了!”
张镇武笑了笑,没再往下说。
看得出,高湛还有话没说完。
高湛终究还是坐了起来,靠在床头,手里端著一杯水。
他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
“六叔,你坐下。我跟你说几句正经的。”
唐六看了看他的表情,犹豫了一下,还是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来。
高湛把被子往上拉了拉,他看著唐六,开口:“你觉得大乾这天下,还能撑多久?”
唐六的神色顿住,似乎没料到高湛会突然说这个。
“我也说不上来,”高湛没等唐六回答,自己先开了口。
“但是你看,洋人的铁甲船在浦江上开进开出,租界一块接一块地划出去,各节镇都在招兵买马,税也不往朝廷交了。”
“朝廷那边,去年给江东的圣旨,裴大帅到底拆开看了没有,都还不一定。”
“这世道,看著太平,其实跟踩在冰面上差不多。”
“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有可能一脚踩下去,掉河里淹死。”
张镇武两条胳膊搭在胸前,听著高湛的话,慢慢地点了一下头:“这话倒是不错。”
高湛又把目光移回唐六脸上:“六叔,你是聪明人。在码头干了十年,挣的钱也不少了。”
“可你是靠唐老爷吃饭的,今天他高兴了给你一笔,明天他不高兴了就能把你调走。”
“码头那摊事,你辛辛苦苦经营了这么久,人家一句话,虽然没只说,但已经给你推平了。”
“五百大洋,这才多少钱?”
高湛笑了笑,“虽然我没说,但我寻思著,这对六叔你来说,怕是真的不多。”
唐六没说话。
因为確实如此。
他每个月各种杂七杂八的收入,加起来差不多有两三百大洋,这是相当相当高的收入了。
甚至好的时候,一个月五六百都不在话下。
码头管事,这可不是个一般的肥差。
“叔啊,你现在还年轻,才三十来岁,正是能干事的时候。”高湛的声音接著响起。
“如果你一辈子就这么在码头上混下去,到老了撑死了也就是个有点家底的管事。”
“去了別人家,也不过是换个老板继续点头哈腰。”
“可你要是跟著张大哥……”他朝张镇武那边扬了扬下巴,“那就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