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今年一百五十岁，头顶光禿，鬍鬚雪白，长及胸口，走路时白须在胸前轻轻晃动，活像一个从壁画里走出来的老者。

哦对，高湛穿越十九年了，他应该说一百六十九岁。

他在高湛的小学当体育老师，教一二年级的孩子。

孩子们叫他確吉爷爷，家长叫他確老师。不过他其实挺有名的，经常有吐蕃那边的人来找他。

不过老头很討厌宗教，他上课的时候总是会强调，宗教什么的都是骗人的，不要信教，要相信唯物主义。

神仙不存在，佛也不存在。

网上百科里能查到確吉的资料，他是吐蕃百年来最惊艷的武学天才，也是二十一世纪密宗武学的领头人物。

十六岁那年，他被选为大威德明王宗的金刚种。

这意味著他將来要接任第十四世大威德金刚，统御这座吐蕃最古老的密宗武学宗门。

高湛的密宗武学辅助导师就是他，老头教了他不少东西，经常给高湛找网上的现金教材，然后手把手教导。

另外，他也会给高湛补文化课，所以高湛小时候经常去他家里上补习班。

当然，是不要钱的，还管饭。

高湛还记得，小学六年级那年暑假，他去確吉家里写作业。

也是现在，他梦里正在发生的场景。

老头坐在椅子上剥花生，一边看著他写作业，一边剥一颗往嘴里丟一颗，忽然说：“我以前在吐蕃的时候，有一回在雪山里走迷了路。“

高湛头也没抬：“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我走了三天，没吃没喝。第四天看见一只狼，瘦得皮包骨头。”

“它也看见了我，我走一步，它走一步。我走了多久，它就跟了多久。”

“后来呢？”

“后来我坐下来，切了一小块自己的肉，丟给它。它闻了闻，没吃，走了。”

確吉把花生壳丟进垃圾桶里，语气平平的，“过了一会儿它衔了一只死兔子回来，放在我面前，又走了。”

高湛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想了想，说：“它报恩？”

“不知道。“確吉说，“它只是觉得我傻，换点吃的给我。“

高湛笑了一声，低头继续写作业。

写完作业，高湛开始在確吉家到处玩，老头家有电脑，不过他更乐意在老头家翻点玩具玩。

他家老物件还挺多的。

翻了一会儿，他在老头茶几下面翻到一本旧书。

书皮封面印著一尊多臂佛像。他隨手翻了几页，看见一段用红笔划过线的句子：

“诸佛以方便力故，入一切眾生心所乐处。眾生乐贪，则示贪相而度之；眾生乐嗔，则示嗔相而度之。”

他拿书过去，老头还在那里吃花生，他问道，“这啥意思啊？”

老头瞥了一眼，说：“意思就是你心里想什么，佛就变成什么来度你。”

“那我想当天下第一高手呢？”

“佛就变成一本武功秘籍度你。”

“我想发財呢？”

“佛就变成一堆金元宝度你。”

高湛想了想，又问：“那我要是想女人呢？”

確吉看著他，慢慢从椅子上站起来，把那本书从高湛手里拿走了。

他一边往书架方向走，一边说：“这段话刪了。你不需要读这一段。”

“高湛！！”

“高湛！！！”

高湛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