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具具残骸在一片黏稠的暗色中缓缓浮起。

无数声音在低语，无数的声音在哭泣，无数的声音呻吟。

从亘古的久远时代传来，绵长不绝。

然后呢那道老僧的身影缓缓抬起头来。

他的眼神里，只有愤怒，

他看著杀手，张开嘴。

杀手终於站不住了。

他的膝盖一软，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气。

而后，一切画面如潮水一般退去，只在他眼底深处留下了灼烧般的烙印。

他没有坐下，但高湛也不在原地。

他已冲至他面前，手掌高高抬起。

“噫！！！！”

杀手发出一声惊叫，声音短促而尖利。

他身体在后退的同时猛地向侧边一弹，速度比方才交手时快了不止一个档次。

整个人几乎是横著飘出去的，落地便躥，脚尖在石板路面上点了一下，便弹进旁边的巷子里，一眨眼，已然消失不见了。

高湛的手掌悬在半空，劈了个空。

他保持著那个姿势，愣了一会儿。

然后放下手，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是血污的掌心。

又抬头看了看四周，周围的人很多都还没回过神来，毕竟战斗只持续了两分钟都不到的时间。

一阵风吹来，吹动他额前的碎发。

“跑了？”他自言自语。

感

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已经有些发黏了。

衣领上沾了一大片，袖口也全是，身上汉洋服现在看著不像衣裳，倒像一块刚擦过桌子的抹布。

扫了一眼周围人，摇摇头，转身往回走。

一边走，他一边也有点沾沾自喜。

“他妈的，我还是牛逼的嘛？”

“这越级挑战。还给老子打贏了嘞！！”

唐六还在布庄门口，刚从柜檯底下爬出来。

他一手扶著门框，头髮上掛著碎木头屑，脸上青一块白一块，正瞪著眼睛往这边看。

高湛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咳了两声，道：“六叔，没事了。”

唐六张了张嘴，半天才合上：“你……你打贏了？”

“跑了。”高湛说。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著得意：“被我嚇跑的。”

“哈哈，老子还是太牛逼了，他娘的。”

抬起袖子擦了擦鼻樑上的血，看了一眼店里，店主是个风韵犹存的少妇，他不好意思地走上前去。

店主在后面的房间门口，见他过来，目光从他脸上停住。

高湛从怀里摸出五块大洋，搁在柜檯上：“老板，不好意思，门撞坏了，赔您的。”

“哎哟………”店主看了一眼桌上的银元，又抬眼看高湛，语气十分柔软，，“你这身上全是血，还管什么门不门的？”

“不要不要，你拿去——”她把银元推回来，目光又在他脸上停了一下。

高湛又把银元推回去：“拿著吧，换个门要钱的。”说完，就转身扶起唐六，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布庄。

店主攥著那五块大洋站在门口，目送那道高大的背影慢慢离开，手上的银元沉甸甸的，沾著一点高湛的血跡。

街上几个远远围观的路人见他走过来，纷纷往后退了几步，让开一条路来。

高湛没看他们，只拍了拍唐六的肩膀：“走吧，换个地方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