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小子。”他看著高湛,“若是你不嫌弃,不如你我今后以兄弟相称,如何?”
“张大哥这话,小弟可真是受宠若惊。受宠若惊啊!”高湛笑著道。
“哈哈!”张镇武豪爽一笑,再次拍了下高湛肩膀。
“往后在浦城若有为难的事,递个信到奉天来,老子替你兜著。”
他又转过头,朝唐六那边扬了扬下巴:“唐六,你听见了?以后你侄子就是我兄弟了,你也是。”
唐六坐在副驾座上,回头笑著拱手:“哎哟,这怎么敢当,张旅长抬举了。”
“去你妈的!抬举个屁!”张镇武笑道,“今晚多喝几杯!就算是认了!!”
这话一出,车里的人皆是大笑起来。
而车子,也在笑声里继续向前驶去。
不得不说,这位张镇武,確实是八面玲瓏,社交手腕相当不错。
怪不得会被派过来负责採买。
他为人虽然大大咧咧,看似不拘小节。但实际上,却是相当有分寸,与人社交的手段,那是相当有水平的。
又过了一盏茶工夫,车速慢下来,窗外的灯光渐渐亮起来,霓虹招牌连著霓虹招牌,铺成一条流光溢彩的街。
张镇武往外看了一眼,笑了一声:“到了。”
汽车在一栋巨大的建筑前停下,不过,此刻,这栋建筑前,却是围满了人。
而人群之中,正不断有激烈的声音响起。
那语言高湛听不懂,不过一旁的张镇武却是一愣。
“罗马人?”
三人下车,从人堆里挤了进去。
正前方就是仙乐宫,飞檐斗拱,霓虹闪烁,烟雾繚绕。仿佛身处真的仙宫之前。
而在这仙宫门口,此刻正有著两对男女在吵架。
霓虹灯光从上头打下来,照著两对男女,在他们的脸映出半明半暗的色块。
一个黑髮少女跪在地上,怀里搂著一个少年。
少年约莫十六七岁,眉目清秀,嘴角淌著血,脸上鼻青脸肿。
少女一手托著他的后脑,另一只手拿帕子按住他脸上的伤口,嘴里正飞快地说著什么。
她对面的站著两个人。一个金髮女子,穿一袭深绿色长裙,肩上披著一件银灰色的薄披肩。
她腰很系,几乎一只手就能握住。
高湛记得这种时尚风格,好像就是这个时期的?
她身旁站著一个高个子男人,穿著深色的西装,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里攥著一副白手套,正慢条斯理地拍著另一只手掌心。
黑髮少女抬起头,盯著金髮女子:“野蛮人。”
她咬牙切齿地道,“你们这些阿尔比恩岛上的野人,学会多少礼节,穿上多么华贵的衣裳,终究也只是文明的窃夺者!”
“你们!!永远学不会什么是真正的文明。”
她说的话高湛当然听不懂,但那语气里的愤怒,是不需要翻译的。
金髮女子听了这话,笑了一下。
她把披肩往肩上拢了拢,居高临下地看著少女:
“很骄傲,拜占庭人。”
“希望帝国號炮击君士坦丁堡的时候,你也能这么骄傲?”
“而不是向我们求饶,把你这样的公主,嫁给一个下等贵族。”
黑髮少女的脸色霎那间白了,她没有再说话,只是低下头,把那个少年搂得更紧了些。
少年闭著眼,眼皮微微颤抖著,嘴角的血还在往下淌,滴在她的裙摆上。
金髮女子又看了她一眼,隨后,便挽著她身旁那个男人的胳膊,转身走了。
人群让开一条路,她的高跟鞋踩在石板地上,声音清脆,不急不慢,渐渐远去。
高湛站在人群边缘,他听不懂她们在吵什么,不过他看得懂她们的表情。
他觉得那个黑髮少女长得挺好看,五官端正,眉眼间的女生衬得她更加鲜活。
那个金髮女子也很好看,是另一种好看,冷艷、傲气,精致。
唐六凑过来,拿胳膊肘碰了碰高湛:“咋了?看上了?”
“六叔,这洋夷的女人,我看也不错嘛。”高湛摸著下巴,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