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蛇,人妖两別,你违逆天道,迷惑凡人,扰乱红尘,罪无可赦!”
“贫道今日便替天行道,收了你这孽障!”
幻境中,身穿黄色道袍的中年道者握紧禪杖,祭出法宝钵盂。
涟绥道人此时修为被限制在金丹境,面对化神境的黄袍道者,就像在面对一座高不可攀的大山。
面对这个与莲尘世尊有九分相似的青年道者,她却並未选择出手,只是冷然看著钵盂不断变大,罩在她头顶。
她很清楚,这里是幻境,是陈椽锡在消磨她的心智。
然而,就在她整个人被钵盂洒下的光辉笼罩时,一道身影却扑在她面前。
“莲尘,你要杀就杀我吧,別伤害我娘子!”
涟绥道人眼中划过一抹意动,但还是选择了冷眼旁观。
她倒要看看,这个故事到底要讲述什么內容!
阵法外,陈玄收回心神。
心中默默对涟绥道人竖起了大拇指。
穿越到白蛇传中,能忍住不和法海这老禿驴过两招,你特娘是这个大拇指!
不久前,涟绥道人根据陈玄安排的剧情,或是亲身参与,或是旁观过程,经歷了与宋布齐美好的爱情故事。
此时,剧情已接近尾声。
陈椽锡闭著眼睛,將心神寄托在莲尘』身上,在完成最后的戏码。
从他嘴角露出的笑意可以看出,这齣戏真给他演爽了……
陈玄安排这些,当然不是单纯想看剧,最主要的目的,是將涟绥道人的前世给它安排上。
让她在幻境中一遍又一遍重复同样的剧情,直到道心產生动摇。
同时也能提前在她心中埋下种子,將莲尘放在反派的位置上,让之后莲尘对她態度的剧情效果更好。
这齣戏是在凌璇璣拿出太极图之后,陈玄临时安排的,没有太多时间准备剧本,直接將前世看的话本略作改动后搬出来。
也正因准备仓促,整个过程其实並不简单。
原本他是打算先让阵法消磨涟绥道人心智,在她道心处於崩溃边缘的时候,只上演莲尘轻视她跟脚、葫芦仙人给予救赎的两齣戏。
现在却是平白多了许多戏码。
陈玄又有些分身乏术,加上幻境无法模擬修为,像莲尘这种修为高深的反派』,就只能找別人来演。
而且这些戏码中,有大量需压制涟绥修为的戏份,整个过程可以说相当繁琐。
陈玄只能在心里感谢各位默默付出的幕后人员……
连环大阵中,幻境內苦情剧的片段已经走到最后,涟绥道人的前世身』白蛇,被莲尘镇压削掉一身修为,镇压在塔下默默忍受孤独。
凌璇璣借用太极图的威能,在幻境內模擬出时间流逝的假象。
外界不过才几个呼吸,身处幻境的涟绥道人已经感觉过了许多年……
陈椽锡收回心神,只觉心情大为舒坦。
也算是將此前涟绥道人灌给他的一肚子气还回去了。
他看向陈玄,爽朗一笑,说道:“还是你会来事,不仅让这骚蛇吃瘪,还能合情合理的揍她,真解气!”
陈玄淡定一笑。
有了这临时的剧情设定,他將拿下涟绥道人的概率提升到了九成五。
而且自信能让她后续也缓不过气,从头到尾洗涤她浑浊的心灵,彻底把她变成人道的一把利刃。
等此间事了,便是將她放回禪道,陈玄都不会有过多担心。
从太极图读取的记忆来看,她確实为莲台仙宗做了许多事,但与她如今在宗中的地位严重不匹配,待遇甚至还不如许多长老的亲传弟子。
由此得出结论,莲尘本就只將她当做可隨时拋弃的工具。
她自己心中也清楚,但能有如今的一切,都是拜莲尘所赐,不过是觉得所受不公待遇,在这天大的恩情面前不值一提罢了。
在幻境中经歷的这一系列剧情,就是给她一个合理的藉口,將这种不满的情绪无限放大。
最后,即便是她尚有一丝理智,也会被不公的待遇淹没。
高明之处在於对生灵本性的把控,有些事即使觉得不对,可当被安上一个合理的藉口,那去做这件事的欲望就会被放大。
她会自我攻陷。
若將她送回莲台仙宗,再面对那种不公的待遇,只会加深她心中的不满,让那种不满逐渐提升为怨恨……
幻境中已经过了数百年,陈玄感觉时间差不多了,便朝陈椽锡点点头。
原定的最后剧情开始上演。
镇压在塔下的涟绥道人感到意识开始涣散。
她在幻境中死去。
代表她这一世的结束。
当她再次醒来,已化身一条刚刚破壳的黑色小蛇。
它茫然四顾,看到自己的身体时明显一愣。
这就是它刚出生的样子……
剧情比之前的简单,且枯燥无味。
就是把涟绥道人记忆中从出生到修行,再到被莲尘带走,为禪道做各种事挑重点重复了一遍。
只是刻意慢放了莲尘对她许诺的场景。
当然都是挑的没有实现的承诺……
等这齣戏演完时,外界过了三天。
涟绥道人已在幻境中將之前的大部分人生经歷了一遍。
当她从幻境离开,重新回到模擬的海岸时,心情明显沉重了一些。
很明显,她已经受到幻境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