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晚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攥著手机,嘴角起了一串燎泡,嗓子眼像是被一团火堵住了,喝多少水都浇不灭。
她面前的红木茶几上摊著一堆文件——房產证、抵押合同、理財赎回单、几份还没来得及签的借款协议。
明天,银行只给到明天。
五个亿的现金,一分都不能少。
她从知道消息现在几乎没有合过眼,把能想到的每一个渠道都翻了个底朝天。
她嫁进柏家这些年,柏景川待她不薄,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她也著实置办了不少產业。
可这些產业大多是实打实的不动產,这些年在柏家当太太,她一直信奉一个朴素的道理:砖头最稳,房產最保值。
买房子买地,怎么都不会错。
可她现在才知道,砖头在洪水面前就是一堆废石头。
这两年地產寒冬来得又急又猛,她名下那几处房產的市值缩水了將近三成,有些商铺甚至已经空置了大半年租不出去。
抵押能拿出来的钱不是没有,但半天之內根本走不完流程,银行评估、审核、放款,哪一关不需要时间?她最缺的就是时间。
她这辈子从来没有为钱发过愁,在台城的时候,孟家虽然算不上顶级豪门,但也是几代经营下来的人家,她从小锦衣玉食。
嫁给柏景川之后更是如此,偶尔需要周转资金,不管是娘家还是柏景川那边,开个口就能解决。
可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的窟窿太大,时间太紧,而她手里能动的现金,已经被上一次回购护盘的时候榨得乾乾净净。
柏文雄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手指插进头髮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面前的菸灰缸里堆了好几个菸蒂,最后一个还冒著细细的青烟。
孟晚晴看著儿子,心疼得发紧。
她的文雄从小就要强,样样不肯输人。
她一直以这个儿子为傲,也一直怕他太要强会摔跟头。
现在他跟头摔了,她这个当妈的却不能像小时候那样把他抱起来拍拍灰就完事。
五个亿的跟头,太重了。
“要不,还是去找你爸吧。”她嗓子乾涩,端起桌上那杯凉透的菊花茶灌了一大口。
“五个亿的现金,妈这边是真的凑不出来了。
不动產抵押要时间,台城那边上次已经调过一次钱了,这次再开口。
你舅舅那边一时半会儿也拿不出这么多现钱来,现在除了你爸,没人能救这个急。”
柏文雄抬起头看她,嘴唇动了动。
他想说“我爸刚给过”,想说“我不想再去开口”,想说“这样会让他怎么看我”,但这些话他之前已经跟她爭执过一轮了,此刻再也没有力气重复。
他只是沉默著,手指从头髮里滑下来,无力地垂在膝盖上。
孟晚晴看著儿子眼里的光一点一点地暗下去,心里那团火又往上躥了一截。
她知道儿子在想什么,他怕柏景川失望,怕爷爷看低他,怕柏家那些人背后指指点点。
她也怕,她嫁进柏家这么多年,最怕的事就是在柏景川和老爷子眼里显得不够好。
但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
“实在不行的话,”她咬了咬牙,“我就去找老爷子,我舍下这张脸,跪也把五个亿跪出来。”
柏文雄猛地抬起头:“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