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些心疼,嘉禾是那么张扬又自由的灵魂,也为了孩子,像他大哥一样做了家族的傀儡。
但是每次嘉禾都会抱著她,说只要一家人在一起,有爱可以不要自由。
意外总比想像中来的突然,
嘉禾在参加支援活动的时候,被山上的滚石砸中,当场身亡。
谢家大家长不能接受,认为是这个孩子先剋死了自己的父亲。
而失去爱人又失去孩子的她,那段时间像是得了失心疯。
她找不到自己的孩子,也找不到自己的爱人。
沈家固然有实力,但是当时大部分都在国外,
谢家在那个城市快要只手遮天,有钱都难使鬼推磨。
后来她患上了產后抑鬱,很多个晚上她在和谢嘉禾的家里自杀,但是都没成功。
沈家强行带走了她,让她去国外接受治疗,
她在疗养院里住了10年,十年,她做了五次mect,
直到渐渐记不清楚谢嘉禾的模样,直到自己的心渐渐麻木,才被放出来。
出来以后这么多年,她不是没找过孩子,
但是她查到的线索是自己的孩子去了南方的小渔城,坐家里的游轮出海的时候死了。
閔娇娇看著面前哭的不成样子的大姨,心里慌乱得不行,
都怪她,妈妈明明和她说过,不要在大姨面前乱说话的,
她慌乱的用小手抹著沈婉音的眼泪,
“大姨,对不起,大姨,我错了,你不要哭了。”
沈婉音勉强笑了笑,伸手擦掉自己的眼泪,
只是很像而已,这个世界上很像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而且她查到的消息是这个孩子,早就在10年前死了。
“乖,娇娇,和姨妈说,这个哥哥,你是在哪里看见的?”
“就是在姨妈老家,这是我补习机构的老师。”
“好宝贝,那你知道他叫什么吗?”
閔娇娇摇了摇头,
“不知道,我就知道这个老师姓裴。”
裴?
沈婉音反应了一下,这么多年不在国內,她早就对商圈里的的这些人不了解了。
裴,
这个姓她以前听都没听过。
“那你知道这个老师多大了吗?”
“他说他24岁。”
沈婉音心里咯噔一下。
不对……年龄对不上……应该是25岁了。
但她还是摸了摸閔娇娇的头,
“宝贝,可不可以把这张照片发给姨妈?”
閔娇娇点点头。
沈婉音牵著她的手,带著她慢慢往下走。
“娇娇,你去和小朋友们玩,姨妈有事。”
沈婉音走到庄园的后花园,站在木桥上,看著下面游来游去的金鱼。
“夫人。”
老李穿著剪裁利落的黑色中式长褂,头髮三七分,像是语文课本里的鲁迅。
老李是从小看著谢嘉禾长大的,
谢嘉禾成年后,跟著他去做了谢嘉禾的管家,
谢嘉禾死后,他一直跟在沈婉音旁边。
“老李。”
沈婉音站在桥上,拿出手机,点开閔娇娇发给她的照片。
“你看这个。”
老李接过手机,下一秒,他摘下眼镜,仔细凑上去好好看了看,
“这?”
他抬起头,看向沈婉音的神色有些复杂,想说什么又不敢开口。
沈婉音看向他,眼神带著一丝篤定和试探,
“你也觉得像他是不是?”
这种不屑一顾,什么都不在乎的气质像,
长得也像……
甚至冷著脸板起的嘴角都很像。
老李又仔细的看了看,他不敢相信,万一这一切就是巧合怎么办?
但是他太想他了,还是忍不住泪湿了眼眶,如果小少爷还活著,
“像……夫人。”
“不过年纪对不上,差一点。”
老李有些遗憾的抬头,
“这?但是……”
沈婉音点了点头,
“没错,有可能是年龄给改了,
他姓裴,前不久在这家机构干过老师,
你回国吧,去確认一下,也做一下我和他的亲子鑑定。”
老李激动万分,领命走了。
沈婉音垂眸,继续看著池子里的金鱼,是他吗?
他们明明说过会照顾好这个孩子的。
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孩子现在看起来过得並不富裕?
沈婉音握紧了拳头。
她是没有把握和谢家一搏,
但今时不同往日,那帮老东西已经死了,现在的谢家,早已没有当年的手腕了。
……
老李回国以后查了半个多月,
他叫裴烬,裴家也算是现在有名的豪门,但是他不是裴家的亲生儿子。
奇怪的是裴家这么多年一直有一个儿子养在老家,裴烬根本不知道他的存在。
而裴烬出生那年,裴家不知为何从只能称得上比较富裕的家庭,一举跃升成了豪门。
而他被赶出家门的那个日子,正好是他和沈婉音决定回国、再也不回这片伤心地的第三天。
老李在裴烬所在的小区租了一间房,就在他们的对面。
每天早上,老李现在楼上,看到裴烬七点出门,手里拎著一袋垃圾,
晚上都是十一点才回来,有时更晚,那时老李已经熬不住睡下了。
偶尔几次,裴烬背上还背著一个女孩子。
有那个女孩在的时候,裴烬才会像24岁的样子。
有时候他走著走著会故意放下手,嚇得那个女孩子大叫一声,然后抱紧他,
裴烬接住她以后,她会生气的锤他两下,然后裴烬会背著她转圈。
他在远处拍了几张照片发给沈婉音。
太像少爷了,但是又比这个年纪的谢嘉禾成熟稳重。
好多次从裴烬身边路过的时候,老李都忍不住想哭。
如果真的是他的话,那可真的是太好了。
老天有眼!
老天有眼啊!
沈婉音几次衝动想回国,都被老李拦下了。
他担心她见到谢家的人会情绪失控,坚持等確认清楚了以后再让她回来。
沈婉音看著照片上两个人並肩的背影,眼泪无声地落下来。
好幸福,像当初的她和嘉禾一样。
让老李最觉得头疼的是,他不知道怎么做亲子鑑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