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三眉头紧皱:“你都听到些什么?”
齐今曦隨口应道:“跟三爷听到的大差不差。”
温三的耐心彻底磨没了,瓮声瓮气地嚷道:“你说话能不能利索点儿?问你一句才答一句,推一下才动一下,你是个人,又不是……”
齐今曦心下冷笑。
这时候倒是急了?
急吧,赶著投胎呢。
“三爷……”齐今曦身子微微一颤,像是被嚇著了似的,哽咽道,“妾身就听见说,伯爷让您再多活一个冬天,说是陛下的意思,还说世子爷也满心愧疚……”
“妾身隔得远,实在没听真切。”
温三爷眉头紧皱:“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顛三倒四的,一会儿大哥,一会儿陛下,一会儿温崢的。”
齐今曦怯怯弱弱:“许是妾身听岔了。世子又没做什么亏心事,有什么好愧疚的。”
温三爷眼睛一亮,登时下了软榻,连鞋都顾不上穿齐:“让丫鬟给我备碗热薑汤,我得去看看温崢。他在大哥院里跪了那么久,我这个做小叔的,得去疼疼他。”
齐今曦不动声色地提醒了一句:“天冷了,世子心里又憋屈,薑汤味道又冲,怕是不合世子的口味。”
温三爷大手一挥:“对,他自小就不爱喝薑汤。那我给他热两壶酒去,你去吩咐下人备几个下酒菜。”
齐今曦頷首应下,目送温三爷推开门,大步踏进了雪里。
闹吧。
闹得越热闹越好。
反正她如今有儿女万事足。
哪怕把整座肃寧伯府闹翻了天,也自有新的富贵荣华在前面等著她。
她得好好睡上一觉,养足了精神,明日才好继续给温三灌那碗迷魂汤。
……
主院。
肃寧伯又服了一碗药,脸色依旧蜡黄蜡黄的,说话时喘声粗重。
管家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接过药碗,试探著开口:“伯爷,世子刚跪完回去,天寒地冻的,要不要给他送碗热汤过去?”
肃寧伯听见伯爷二字,只觉分外刺耳。
混了一辈子,到头来非但没能做成国公,反倒降成了伯爷。
国公那个老东西,说是来探病,说的话却是剜他心窝子,就像是在嘲讽他一样。
忙忙碌碌,汲汲营营,还不如混吃等死。
越想越窝火,连带著对温崢就更嫌恶。
“担心他做什么?心眼那么多,本事那么大,还能冻死不成?”
“还有,他是哪门子的世子?陛下是给我留著脸面才暂时捂著,等……”
等温三一死,温崢便什么都不是了。
管家不敢再多言,默默退了几步,垂手守在墙边。
“庄子上的宋青瑶,如何了?”肃寧伯问道。
管家的神色顿时有些一言难尽:“回伯爷……宋通房她,好像有些疯疯癲癲了。说话顛三倒四,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国公府的世子夫人……”
肃寧伯嗤笑一声:“做她的春秋大梦!”
管家像是又想起了什么,忙补了一句:“对了,庄子上递了消息来,安济县主前几日去看了宋青瑶,还是经陛下允准的,萧司督也一道陪著。”
肃寧伯闻言一惊:“安济县主和萧魘去了庄子?还是奉了陛下的旨意?”
“可曾问清楚,他们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管家老老实实地回话:“安济县主让庄子上所有的管事和婆子都退出了院子,只留萧司督在身边。”
“后来安济县主与萧司督走后,管事进去追问过宋通房,可宋通房像是疯得更厉害了,一直捂著心口,反覆念叨说萧司督杀了她……”
“宋通房胳膊上还有伤,瞧著像是利器划的,兴许就是因此才受了惊嚇。”
肃寧伯微微眯起眼睛:“疯疯癲癲?她那样愚蠢狠辣、自私凉薄、惯会推卸罪责装无辜的人,能疯?”
“便是天底下的人都死绝了,她也会寻出千百种由头来自我开解,把一切归咎於旁人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