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江初夏和江半夏就满月了。
宋青禾身子养得不错,李梅的专业性很强,月子餐变著花样做,既保证营养又不油腻,加上宋青禾已经恢復了系统,自己有空间灵泉水偷偷调理,气色一天比一天好。
江池的意思是,满月酒就在家里,请李梅和张娟做几个好菜,一家人自己吃一顿就算了,他主要是怕宋青禾累著,也怕人多吵到孩子。
可宋青禾不同意。
“开门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个人气,咱们厂现在红红火火,添了两个小千金,是双喜临门的大好事,怎么能关起门来自己乐呵。”宋青禾靠在床头,看著正在给江半夏换尿布的江池。
江池现在换尿布的手法已经越来越熟练了。
他头也不抬,嘴里嘟囔著:“我怕你累,再说了,人多眼杂的,万一衝撞了孩子……”
“咱们厂里,现在还有外人吗?”宋青禾一句话就把江池问住了。
是啊,青池汽修厂从上到下,老孙头、周宇、李大牛他们,早就像一家人一样。
“听你的。”江池最终还是缴械投降,他把换下来的尿布扔进盆里,走过来给宋青禾掖了掖被角,“都听你的,那咱们就办,大办,我明天就去镇上最好的国营饭店,把他们的大师傅请过来,就在咱们院子里摆席。”
於是,满月这天,整个青池汽修厂热闹非凡。
大院里扫得乾乾净净,平时堆放零件的角落也收拾了出来,摆了足足五张大圆桌。江池果然把国营饭店的王师傅和他的两个徒弟都请了过来,在后院搭了个临时灶台,煎炒烹炸的香味飘了半个厂区。
宋青禾被江池裹得严严实实的,只让她在屋檐底下坐了一会儿。
院子里,李大牛和钱多他们几个正帮著端菜,脸上都洋溢著真心实意的笑容。马建国也带著他的运输队兄弟们赶来了,送了一对亮闪闪的银鐲子,说是给两个小侄女的见面礼。
“池子,你小子行啊,还是两个!”马建国用力拍著江池的肩膀,笑得合不拢嘴。
“马哥,快请坐。”江池满面红光,乐呵呵地招呼著客人。
酒席开始,气氛很快就热烈起来。
王师傅的手艺名不虚传,红烧肘子、糖醋鲤鱼、四喜丸子……一道道硬菜流水似的端上来。
周宇端著酒杯,领著赵铁柱几个学徒过来敬酒。
“池哥,嫂子,我们几个嘴笨,不会说啥好听的,就一句话,以后但凡有事,只要吱一声,我们几个的命都是你们的!”周宇一口把杯里的白酒干了。
江池端起酒杯回敬:“说的什么话,咱们是兄弟,好好干,以后都给你们娶上媳妇。”
一句话说得几个年轻小伙子都红了脸。
宋青禾坐在主桌,江池特意给她面前放了一杯温水,她看著眼前这热闹的景象,心里暖洋洋的,这就是她和江池打拼下来的江山,也是他们真正的家人。
宴席进行到一半,李梅抱著睡醒的江初夏出来餵点水,小傢伙不哭不闹,睁著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这个新奇的世界。
眾人立刻围了上来。
“哎呦,这大闺女长得可真俊,这眼睛,跟嫂子一模一样。”张娟喜欢得不得了。
“这鼻子,这嘴巴,一看就是池哥的种。”李大牛在旁边补充。
江池听著这些夸讚,嘴都快咧到耳根了,比当初签下省里十年大单时还高兴。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院子里拉起的灯泡亮起温暖的光。
宴席也接近了尾声,客人们都吃得尽兴,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说著话。
就在这时,厂区的大铁门外,出现了一个瘦小的身影。
那人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旧棉袄,身形佝僂,在门口探头探脑,不敢进来,和院子里喜庆热闹的气氛格格不入。
最先发现的是周宇,他眼神一凛,放下手里的酒杯,压低声音对江池说:“池哥,门口有人。”
江池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院子里的说话声也渐渐小了下去,所有人都注意到了门口那个不速之客。
是王秀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