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辉收回打在舱壁上的拳头，他面前的整面铁板墙，已经被打得坑坑洼洼，上面凹下去的拳印，比在石膏泥上按下的手部模型还要清晰。

这只厉鬼应该是掛掉了，因为他感觉货舱內的温度发生了变化，那种阴冷的感觉消散，空气中的铁锈腥味也在退却。

那位被鬼物吸掉半条命的汉子，恍惚著从地上爬起来。

他是这次事件的受害者和亲歷者，即使在神志不清的状况下，依然恍惚地看到一位疯魔如武二郎的男人，双拳对著隱没在墙上的厉鬼捶打。

他艰难地跪在地上磕了两个响头：“多谢！多谢大侠救命之恩！”

吱呀！

货舱门在他们背后打开，戴夫船长、大副和程震提著马灯站在门口，他们惊讶地將灯火高举起来，看到了舱壁上密密麻麻的拳印。

虽然这层铁板只有五毫米厚度，但它毕竟是铁。

戴夫船长瞳孔微微放大，惊奇地连连摇头：“这……这是哪个种族、哪个职业的异能？”

程震微微侧身上前，在他耳侧低声说道：“这不是异能，这是功法，独属於中夏的力量。”

“他是你们公司的人？”

程震摇摇头。

船长抬起手，不自觉地用上了敬语：“先生？不好意思，你是不是对本公司的財產进行了破坏？”

石辉转过身来，上下打量著船长他们，才反问道：“公司財產？你说的是这道铁墙，还是刚才那东西？”

“当然是这道墙，如果维修的话要重新进行鈑金，还要油漆……”

石辉抢问：“有人在你们的船上设神龕养鬼，你们知道不？还是说知情，只是不愿意得罪人？”

“这是两回事……”

程震按住戴夫船长的肩膀，低声说道：“船上的所有损失，由我们山海公司支付，上岸后我们就派出纳过去。”

船长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转身走出了舱门，但还是回头好奇地多看了两眼，这好像跟巨人一族的传承异能有点像，但……这真是用功法打出来的？

程震走上前来，对石辉抱拳拱手后，拇指向內翘起，这是比较旧式的行礼方式。

“在下程震，山海公司的执堂堂主，感谢先生仗义出手，为这艘船清除了祸患，拯救了我们同胞的性命。”

石辉抱拳对他回了一礼，他不认识眼前这人，只能通过对方的言语初步判断，这人在释放好感，暂时是友非敌。

“石辉。”

“石辉兄弟来自何方？这一手功法真是大巧不工，威力不俗。”

“过奖了，我从大胤来，来南洋发財的。”

他没有说得过多，毕竟南洋还是洋人的地盘，逢人只说三分话，未可全拋一片心。

“想发財好，像石大侠这样有本事的人，无论在哪里都能发得了財。我祖父也是从大胤来的南洋，我对这地方比较熟，正好可以给你讲解一下当地情况。”

程震和石辉並肩穿过走廊，低头看到三等舱里糟糕的居住环境，皱起眉头说道：“像先生这样的好汉，怎能住在这种地方，跟我到上面去，我来给你升个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