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人情，不大不小，终究是欠下了。

“原来如此，劳烦你替我多谢程公子费心相助。”

“秦小旗太过客气了。

我家公子素来喜欢结交天下青年才俊，您年纪轻轻便身居锦衣卫小旗之位，武道根基扎实，心性远超同龄人，未来前程不可限量。

公子不过是提前结一份善缘，只盼秦小旗日后飞黄腾达之时，不忘今日交集即可。”

话音落地，陆景渊俯身，抬手解开隨身带来的素色布包。

布帛层层摊开。

秦苍连日苦读药材典籍，一眼辨出內里四样珍品：

凝血芝、玄须苓、干溪花、褐玉茸，正是他早前预定的珍稀药材。

陆景渊目光落在药材之上，语气带上几分惋惜：

“说来惭愧，武道大会在即，各类修炼药材被疯抢一空。

您当初预定的赤纹茯苓最为紧缺，哪怕是我家公子动用诸多关係，耗费不少心力，依然没有能够凑出您所需的足额分量，不过......”

秦苍眼底神色一凝。

短暂相处，他早已看出陆景渊绝非寻常管事。

此人外表温顺谦卑，实则城府极深，察言观色、拿捏人心的手段炉火纯青。

若程思渡真是总楼二掌柜亲传弟子，上下分號皆要卖他情面，连一味赤纹茯苓都筹措不齐，未免太过牵强。

多半是程思渡借缺药一事，层层铺垫，刻意加重秦苍心中亏欠，多卖一份人情。

所谓的一鱼多吃。

秦苍面上不起波澜，顺著对方话语追问：

“不过什么？”

“不过我家公子知晓，秦小旗急需赤纹茯苓，不愿让您无功而返，特意多方打探消息，终於查到线索。

本县的飞虎帮，早前曾大批量收购过赤纹茯苓，帮中定然还有存货留存。

公子特意让我转告您，若是可以，您可先行前往飞虎帮商议购买。

若是对方坐地起价，不愿售卖，或是实在难以购入，您隨时可去万宝楼寻他。

他定会动用全部人脉关係，无论如何为您凑齐三株赤纹茯苓。”

秦苍点点头：

“原来如此，多谢程公子一番苦心。

若是后续真的需要，我会亲自登门万宝楼叨扰。

你稍等片刻，我进屋取银两，结清这批药材的费用。”

说罢，秦苍腰身微沉，便要起身入內。

陆景渊抬手，径直將他拦下。

“秦小旗不必麻烦，我家公子特意交代，这批药材无需您分文，尽数赠与秦小旗，权当结交一场，结一份情谊。”

秦苍眉头皱起：

“这如何使得？

程公子为我疏通渠道，耗费人情脸面，已然感激不尽。

如今岂能再让他倒贴银钱购买药材？

万万不可！”

陆景渊微微拱手，起身作辞：

“今日来传信送药，结交贤才，是我家公子的心意，也是我份內的差事。

如今差事已然办妥，楼中尚有公务待处理。

便不多打扰，告辞了。”

话音未落，陆景渊不再留给秦苍挽留的余地。

躬身一礼，径直走出小院。

秦苍迈步相送。

一路送至门口，静静佇立，目送陆景渊身影拐过巷尾，彻底消失不见。

他刚转身，一道沉稳男声自侧边院墙下传来：

“在下冒昧一问，敢问可是锦衣卫秦小旗当面？”

秦苍侧目望去：“你是何人？”

院门旁，一道劲装身影，上前半步，自报家门：

“飞虎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