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歌愣了一下，低头笑了。掌心那只虚虚搭着的手轻轻回握了她一下，力道很轻，但很坚定。远处山峦层层叠叠，晨雾正在散去，露出一片青翠蓊郁的、被阳光彻底照亮的前路。
风吹过来，把包包耳边的碎发吹得微微飘动，他的侧脸在光里显得格外安静而柔和。沈歌偏头看了看他，心里想着：等到了归墟，找到了裁缝，缝好了人衣——那时候的包包，会是一副什么模样呢？
不管什么模样，她都想第一个看见。
河滩上的碎石在脚下发出细碎的响声，他们三个——一人、一影、两兽——沿着溪流拐进了那片葱茏的树林，朝废弃村落的方向缓缓走去。身后，停靠在河滩上的车安静地沐浴着晨光，车身表面残留着一层极淡的青色辉光，像一声温存的、还未散尽的叹息。
那是包包留下的一部分自己，在等他们回来。
接下来的事情比沈歌预想的要顺利，有了元宝这个知晓万事的存在，找到归墟其实只是时间问题。
“沈歌，你看，这里就是归墟了。”元宝伸出雪白的爪子，指了指面前的一座山。
沈歌有些诧异，这座山看着，和普通的山看起来没多大的差别。
“这里真的会有一个城镇吗？”
不是沈歌不相信，而是这里看起来一点人烟都没有的样子。
“哈哈，自然是不可能轻易显露在人前了。这里其实是一个玩家之间的交易场所，隐蔽性还是很高的，不过这里的人鱼龙混杂，你还是要小心的。”
元宝对这里显然是十分熟悉的，率先走在了前面。
沈歌也跟了上去，一路上好奇地打量着这里。
“这里的景致不错吧？你以前，很喜欢这里。”
元宝的话，总是不经意间能让沈歌触动许多。
以前。
那也就是说，曾经的她来过这里，这是之前元宝没告诉她的。
“我以前经常来这里吗？”
“也不算怎么经常来，不过倒是也不少，你很喜欢这里的景致，可是你不喜欢这里的人，所以，也只有需要的时候回过来。”
元宝现在越来越不再避讳谈之前的事情了。
反正现在的沈歌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知道的差不多了，那么隐瞒又有多大的意义呢。
“原来如此，希望这一次的我也能如愿而返吧。”沈歌对此还是充满期待的。
“会的会的，沈歌你在这里还是有不少的故人的。”元宝笑嘻嘻道。
沈歌再次感到奇怪，“故人？可是，我现在应该是第一次来到这里啊，他们怎么会还认识我呢？”
若是说元宝认识这里的人，沈歌觉得很正常，毕竟元宝在时间的长河中到处游荡，一次次的出现在不同的时间线上，所以这里的人，她应该是很熟悉的。
可是，这些人并没有这样的能力，如何能和元宝一样还认得她呢。
“哈哈。这个沈歌你就不用担心了，这里认识你的人会很多。”
“这是为什么呢？”沈歌疑惑不解。
“你猜猜呢？”
元宝没有直接回答沈歌的问题，把问题跑了回去。
沈歌垂眸沉思了下，然后抬起头，“元宝，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这款游戏，其实里面的人就像是一个个固定的NPC，玩家会一次次进入这里，但是游戏其实一直都没有重启，他们还是保持着之前的记忆。”
元宝赞赏地看着沈歌，果然，沈歌永远都不会让她失望。
“事实就和你猜测的差不多，所以这里的人还是认识的，当然啦，仅限这里的摊主，玩家不一定能认识你，认识你的玩家，等级很高，你也要万分的小心。”
等玩家通过的副本达到一定程度，实力也会随之增长到可怕的地步，那么离这个游戏的核心真相就越来越近，他们所拥有的能力也就越发难以揣测。
有几个能保留记忆看破虚妄的人很正常。
“那我有什么仇人吗？”沈歌打算提前给自己打个预防针。
别到时傻乎乎让人骗了。
“这个嘛，到时候沈歌你遇到了就知道了。”元宝说完哈哈大笑，眼睛里全是戏谑。
沈歌：“……”
一看元宝这反应，就知道这其中的事情不简单，否则元宝也不会这样一副等待看好戏的样子。
“就不能提前告诉我嘛。”沈歌万分的无奈。
给她一点心理准备嘛。
不然到时候免不了要手忙脚乱了。
“嘿嘿，那不行，惊喜还是要自己发现才有意思呢。”
元宝就是不说，沈歌也没啥办法，还能咋办，等待着呗。
看到时候会遇到什么人吧。
“好了好了，快进来吧。”
元宝雪白色的小爪子在凌空虚画了几下，接着，沈歌就看到一座造型古朴的大门凭空出现。
“现在，可以进来了。”
元宝对着沈歌道。
沈歌愣神了片刻，才急忙哦了一声，跟了进去。
才进去，沈歌就被震撼到了。
之前说这里只是一个小城镇，可是进去之后看到的景象，沈歌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么的天真。，
里面的建筑古色古香，处处都是极致的精巧，完全就是巧夺天工来着。
如果这只能算小镇，那她之前的遇到的那些小镇，真的就和土坷垃没什么区别了。
“元宝，你说这里是仙境，我都信的。”沈歌忍不住感慨。
“哈哈，哪里有那么夸张，你只是第一次来，所以震撼，其实这里也没什么，就是景致看着还行，你若是喜欢，等离开了游戏中，咱们自己也可以再建造一个。”
“哪里的话，这样的景致，岂是那么好建造的，你也太高看我了。”沈歌听了连连摆手。
她在现实世界，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才毕业没多久的大学生，哪里有那样的财力物力，能造出这样的景致。
元宝知道现在说什么，沈歌都会觉得不可能，也没有继续多言，反正到时候沈歌就知道了。
现在的沈歌可能确实做不到，可是一旦能成功离开游戏的沈歌，是一定可以做到的。
一人一影一猫一狗的组合一路上还是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的，沈歌有些不太自在。
这些人的目光，太多了，而且十分的复杂。
沈歌很久没面对过这么多人的目光了。
“元宝，包包会不会被发现异常啊。”沈歌低声问元宝。
这也是沈歌最为担心的事情。
包包的存在，实在是太异常了。
“放心吧，就算真发现了又能如何，你要相信，这里敢动你的人不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