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铎发来了新的消息。
【周末我会回第九战星,我能去找你吗?】 姜月影踩着台阶,来到出租屋门前。 她低头回消息。 【好啊。】 今天休息,姜月影回到自己的房间,正好可以好好的把房间整理一番。 之前买了一些小物件,慢慢地摆到桌面上。 猫族青年后面没再发消息。 姜月影看着终端,犹豫了下,给祈雾回了一个猫咪早安的表情包。 第二天。 她和平时一样去店里上工。 上午正忙的时候,门口忽然堵了几个人。 为首的是个膀大腰圆的熊族雄性,身后跟着两个小弟。男人一进门便扯着嗓子嚷嚷,说店里前些日照看不利把他家幼崽给养病了,要店里赔一大笔钱。 “病?”兽族妇人迎上去耐着性子解释,“您家幼崽那日是着了凉当日便已痊愈,您也看过了治愈士出示的检查报告。” “痊愈?”熊族雄性眼睛一瞪,“回去又病了!这笔账怎么算?” 他越说越响唾沫横飞,店里的客人都被惊动了纷纷往这边看。 姜月影正在里间配奶,听见动静便出来看一眼。 她记得,那幼崽当日分明已经痊愈,这人为什么突然来找茬? 熊族兽人不依不挠:“你们这么黑心的店,必须给我一个交代!赔钱!” 他的小弟齐声符合:“对啊!赶紧赔钱!不赔的话,就砸烂你的门面!” 街对面的茶摊上,秦煜正同一名军团退役老兵对坐。 老兵断了一条腿,早年一直归属破军号战舰,退役后就留在了第九战星。 两人多年不见,约在这安全区的小摊上喝一盏。 老兵顺着店里的动静看了一眼:“上将大人,那边闹事呢。” 秦煜抬了抬眼。 他看见那家保育店里围了一群人,看见柜台后那只猫族小雌性攥着围裙角,脸色发白。他一眼就认出了她是谁。 “与我们无关。”秦煜收回目光。 老兵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 秦煜低头呷了口茶。 对面,姜月影也看见他了。 隔着一条不宽的街,她清楚地看见那位暴龙上将坐在茶摊前。看见他朝这边瞥了一眼又淡淡地转了回去。 她心里其实没抱什么指望。 可当暴龙真的起身、真的就这么走了的时候,那点说不清的失落,还是轻轻地沉了一下。 也是。 她如今是猫族的桑落。在秦煜眼里,就是一个不相干的陌生雌性呀。 秦煜带着老兵离开了茶摊。自始至终没有再往店里看一眼。 店里那熊族雄性越发得意一拍柜台:“今日不赔钱,你们这生意就别想做了!我每天都会过来!你们别想赖账!” 兽族妇人知道他们是安全区的流氓无赖,整日无所事事,心里盘算着,要多少钱能打发他们,还是……报警? 正僵持着门口进来一个人。 冬至走到柜台前,他淡淡扫了那熊族雄性一眼。 “哪家的幼崽?”冬至的脸上带着一丝微笑,“病例调出来送去军团治疗中心复查。若真是店里照看不周该赔多少赔多少,若不是——” 他顿了顿:“讹诈军团挂名的保育店,罪名不小。” 熊族雄性一愣气焰顿时矮了半截。 他色厉内荏地嚷嚷:“你吓唬谁。一个保育店,也配挂军团的名?” 冬至不与他争,只抬手调出终端,将一份备案文书亮在众人眼前。 那上面清清楚楚印着这家保育店挂靠在凛冬军团名下的记录,落款处是一枚冰冷的军团印记。 熊族雄性的脸一下子涨成了猪肝色,他张着嘴半天没能说出一个字。 围观的兽人们也都看清了那枚印记,窃窃私语声顿时四起。 “你、你是什么人?”熊族雄性梗着脖子。 冬至没答。 不等那熊族雄性再嚷,街面上忽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一队凛冬军团的士兵快步赶到。 为首的是霍渊的特助长勒。 他一进店目光便落在姜月影身上,见她无事,先是松了口气,随即沉下脸看向那几人。 “桑落小姐。”长勒朝她微微颔首语气恭敬,“您受惊了。” 他转过身脸色便冷了下来:“胆敢在凛冬军团照拂的地方闹事,带走!” 士兵立刻上前,将那熊族雄性和两个小弟一并按住。那人这才慌了连声喊冤,却被不由分说地拖了出去。 围观的兽人们炸开了锅。 “那是凛冬军团的人吧?长勒特助都亲自来了!” “一个幼崽保育店,怎么劳动得起长勒特助?” “你没听见吗?特助大人叫那位店员桑落小姐,还说受惊了——她这来头可不小啊!” “她什么来头啊?” “那谁知道呢……但肯定是凛冬军团护着的!” 议论声一阵高过一阵。 那些原本看热闹的目光,此刻再看猫族小雌性,都带上了几分探究和敬畏。 姜月影站在原地被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反倒有些无措。 兽族特助却已转向她语气又恢复了温和:“桑落小姐,主帅吩咐过,您若遇上难处军团随时候着。今日之事您不必放在心上。” 这话一出,四下更是一片低低的哗然。 姜月影轻声回:“……谢谢。” 她知道从今往后,第九战星再没人敢轻易招惹她。可有了这个靠山后,她心里那根弦反倒越绷越紧。 傍晚,结束一天的工作。 姜月影回到出租屋时天已经黑透。 她推开门屋里没开灯,她刚换好鞋子,转身好像踢到了什么。 打开灯。 姜月影低头一看,整个人愣住。 鲛人南汐倒在玄关的地上,一动不动。那张总是怯生生的小脸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唇边凝着暗色的血,身上的衣裳被浸透了大半。 祂的手边散落着几颗小小的珍珠,沾着血,在昏暗中泛着微弱的光。 那是祂一滴一滴挤出来的、攒着换钱的小珍珠。 “南汐?” 姜月影扑过去手都在抖。 祂没有应声。 姜月影跪坐在冰冷的地砖上,把祂冰凉的上半身轻轻扶起来。 南汐轻得像一片羽毛,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出租屋没有其他人。 姜月影抱不动祂,只能让祂靠着后面的柜子。她从终端空间里,取出了离开燃星后就再没带过的尾戒。 在想着替南汐做精神预料之前,姜月影联络了兽族妇人,询问关于安全区治愈士的事。 她很快收到了一个联络方式。 给安全区的治愈中心拨打了一通电话,报了住址,那边说十分钟后就会赶到,让她先不用随意挪动伤员。 姜月影攥着尾戒,她用湿毛巾轻轻擦拭南汐脸颊上的血迹,她低声,轻轻地哼吟。 只希望,南汐能舒服一点。 鲛人原本紧皱的眉头,在这浅浅的哼吟中,渐渐舒展开来…… 十分钟后。 出租屋门外传来脚步声。 姜月影打开门,看到一名穿着蓝色制服的治愈士,站在门口。 年轻的男人略微颔首,他一眼就看到玄关处重伤的鲛人,省去一切寒暄,直接侧过身示意同事们进屋。 另一边。 x军团战舰巡海归来时已入夜。 战舰贴着海面低低掠过,舷窗外是无边的黑暗。 秦煜立在总舱室,指间夹着烟,听着下属汇报这一日的巡航。 汇报到一半,一旁的通讯频道里插进一条新闻。 是中央联邦那边的动静。 说是某颗主星上又发现了一只基因相似度极高的小人类,引得各方争抢,闹出了不小的风波。 秦煜掸烟灰的手顿了一下。 “上将大人?”下属试探着看他。 “继续。”秦煜金眸幽深,他口吻平静,没什么起伏。 可那条新闻,到底是在他心里留下了点什么。 这让秦煜忍不住想到x军团一直饲养的小人类。 这么久了,她怎么一点音讯都没有。不是说要和千决在一起吗,怎么不见她给千决发哪怕一条消息呢? 枉他们守了那么久。 夜里,秦煜回到他在军团基地的住处。 一栋二层楼的别墅。 屋子很大也很空。秦煜没开大灯,只在客厅点了一盏壁灯。 昏暗中,秦煜坐进宽敞的棕色皮纸沙发里,他伸手捏了捏鼻梁,闭目养神片刻,脑海里却始终翻滚着那张纯洁无辜的脸。 他调出了通讯终端。 里头存着一个加密的相册。 照片很多都是莫河拍的。 自从把莫河送给月影,小机器人维持往日的习惯,和人类小雌性在一起的每一天,都会认真拍照记录。 秦煜一张一张地翻。 有她在小饭馆里低头擦桌子的,围裙系得歪歪扭扭。 有她抱着一缸鱼站在窗边的,阳光落在她发顶。 有她蹲在街边看糖画摊的,侧脸被灯笼映得发红。 大多是些再平常不过的画面。 她笑的时候居多,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毫无防备。 还有一张是她蹲在莫河旁边,擦拭它的机械臂。她眉头微蹙,认真得像在做一件天大的事。 小机器人把这一刻也拍了下来,底下还标着一行小字: 【音音今日也很可爱。】 秦煜的指尖在那行字上停了停。 他想起把莫河送她那日,希望莫河可以代替自己陪着她,也希望能莫河能保护好她。他把自己从小到大的那点念想,一并塞给了她。 秦煜看得很慢。 他整个人陷在沙发里,拇指抵着屏幕边缘半天才划一下。烟草的气味混着屋里的冷,他金眸中的戾气不知不觉变淡了许多。 秦煜无法忽视的情绪,如海潮般席卷而来。 ——很想她。 想得胸口发闷。 人类小雌性身体比普通的兽族雌性弱得多,离了军团,离了他们,会不会夜里饿着,会不会被人欺负? 会不会受了委屈也无处可说? 可转念一想,祈雾知道她的下落。 那只狐狸做什么都妥帖。 吃穿用度,起居冷暖,他定会一一替她料理好。有狐狸看着小月影,她应该会过得还行,不至于流落街头。 这样想着,秦煜心里那点焦躁勉强压下去一些。 他继续往后翻。 翻到后面照片渐渐变了味道。 也不知莫河那眼睛是怎么长的,专挑些要命的瞬间下手。 有她沐浴出来披着浴袍的,领口松了一线,露出一截雪白的锁骨。 有她熟睡时蜷在床上的,被子滑下去半边,肩头在灯下泛着细瓷似的光。 还有一张是她被谁逗笑了仰起脸,唇色嫣红眼角微微上挑。 甚至,还有一张小月影被他禁锢在怀里,向侧后方仰着头,被他强势亲吻的画面。 那段时光,他这辈子都不会忘。 秦煜的呼吸变得沉重。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拇指悬在半空没有再划下去。壁灯的光落在他侧脸上,那双金色龙眸里的东西一点点变了。 秦煜的喉结动了动。 他想起这只小雌性的体温。 想起把她圈在怀里时,那香香软软的触感。 想起她咬着唇不肯出声的模样,眼尾泛红,像只被欺负狠了的小兽。 那些记忆此刻翻涌上来,比屏幕上任何一张照片都要清晰。 秦煜忽然觉得屋里有些闷。 烟草烧到了指根,他也浑然不觉,只望着屏幕上那张毫无知觉的笑脸,眼底翻起一片深色的潮。 想她。 想她。 疯狂的想她。 想得厉害。想把人从屏幕里抠出来按进怀里,想听她软着声音喊他,想在她那张总是藏着小心思的脸上,亲出点恶劣的绯色来。 不止是脸,他极度渴望她的全部,就像沙漠中的旅人,已经许久没有品尝到甘泉的滋味。 秦煜闭了闭眼,把终端扣在了沙发上。 他重新点了支烟。金属打火机咔哒一声响,火光映着他的深邃的眉骨。 另一只手,熟练的解开。 烟雾漫上来,模糊了他的脸。秦煜仰头靠在沙发背上,喉间逸出一声极轻的、压抑的叹息。 窗外是军团基地的灯塔,光线由明至暗。 屋里只剩一点烟头的红,和他一个人对着满屋子月色。 许久后。 秦煜将烟熄灭。 他伸手把终端拿起来,重新点开那张她笑着的照片。 拇指在屏幕上轻轻蹭了一下,像是隔着一层冰冷的玻璃碰了碰她的脸。 “小没良心的。”他低声骂了一句嗓音哑得厉害,“怎么还不联系我?” 可那语气里没有半分真正的恼。 甚至带着一丝惆怅。 ? ?明天见~ ? - ? 感谢【吃花花】打赏100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