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纲的脸灰了。

连陛下都站在江阳那边。

李世民又看向杜如晦，“克明，把江阳方才作的三首诗抄下来，连同那首报君黄金台上意一起，八百里加急送往凉州前线，交李靖和李孝恭传阅全军。”

杜如晦应诺，手中的册子举了举，“已经记下了。”

李世民点了点头，目光又落回江阳和李纲身上。

“你们两个吵归吵，可以吵到天黑都没关系，但有一条别上升到父母。”

这是给了底线。

江阳耸了耸肩，“行。”

然后转头又盯着李纲，语气从暴怒切换成了冷嘲。

“李大人，你整天站着说话不腰疼，说这也有辱斯文，那也杀气太重，你倒是给个解决办法啊？”

“你光会挑刺，干过什么实事？写过一首能让将士热血沸腾的诗没有？提过一条能让大唐打赢仗的计策？”

“啥都没有，除了教死太子和放嘴炮，你还会什么？”

“腐儒一个，不，你比腐儒还不如。腐儒起码不害人，你是祸国殃民。”

李纲的胸口剧烈起伏，老脸青一阵紫一阵。

江阳不给他接话的机会，扭头看向李世民。

“陛下，臣有个建议。”

“说。”

“既然李大人嫌臣的诗杀气太重，觉得战场上应该讲斯文，那不如派他去凉州前线，给突厥人念几首温柔敦厚的教化诗，看突厥人听不听？”

李纲的身子摇了一下，拐杖差点支不住。

他今年七十多了，骨头脆得一摔就散架，别说上战场，骑马走三天就能把命颠没了。

江阳这是要他死啊。

李纲咳了起来，咳得弯下了腰，一声比一声重，脸憋得通红。

“你……你这个畜生……分明是想要老夫的命……”

“我让你去给将士们讲什么叫斯文嘛，怎么就要命了？”江阳一脸无辜。

“难道李大人自己也知道，战场上讲斯文就是送死？那你刚才说的那些废话是什么意思？自相矛盾啊李大人。”

李纲被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不敢说自己不怕死，因为江阳就等着这句话，立马就能让李世民下旨把他送走。

也不敢承认自己刚才说错了，那等于当众认输。

进退两难。

江阳已经不看他了。

目光重新落在李百药和李安期父子身上。

“还有你们爷俩。”

“最擅长的事，就是把名声当饭吃，实打实的本事没有，传出去的故事倒是一个比一个漂亮。”

“欺世盗名的伪君子。”

“恶不恶心？你们自己不觉得恶心？”

李百药死死瞪着江阳，五十多年的体面，被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小子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撕得粉碎。

他想骂回去，可刚才那四首诗摆在那里，骂人家没才华？全殿的人都听着呢。

骂人家德行不好？人家刚把他和儿子联手碾压了，有什么立场说别人德行？

江阳看着坐在地上的李百药，嘴角往上一歪，那副欠揍的表情让李纲的拐杖都在发颤。

“谎言伤不了人，真话才是快刀。咋滴，面具被我揭了，恼羞成怒了？”

江阳往前走了两步，伸出三根手指在李纲，李百药，李安期之间画了个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