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阳闻言侃侃而谈，“严格规定每一级官员，每年必须完成哪些政绩。”

“县令管辖的县，今年粮食产量得涨多少，人口得增多少，案件积压不能超过多少起，路修了几条，桥架了几座全部写死。”

“完成了，升官。超额完成了，重赏。完不成？罚俸，降级。连续两年完不成？滚蛋。”

“能者上，庸者下。你是世家子弟也好，寒门出身也罢，拿政绩说话，谁干得好谁往上走。”

“积分制管住世家，考成法管住官员，双管齐下，想不干事都不行。”

李世民两只手撑在窗台上，指节发白，整个人的呼吸都粗了。

他转过身，盯着江阳，两只眼睛亮得吓人。

“你说的这两招……”

他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发现宝藏的狂喜。

“积分制逼世家自己内卷，考成法逼官员拼命干活。两条线一拉，大唐从上到下，没有一个人能躺着混日子。国力……”

“国力会飞速提升。”

这是国策。

不是小打小闹的改良，不是修补补的调整，是能让一个王朝脱胎换骨的国策。

李世民大步走到江阳面前，一把拍在他肩膀上，力道重得江阳往前踉跄了半步。

“朕没看错你。”

“就凭你今天献的这几策，你跟李纲怎么斗都行。只要别越界，朕给你兜着。”

停了一拍，李世民松开手，往后退了两步，上下打量着江阳，嘴角的弧度越拉越大。

“一千个李纲，也顶不上一个江阳。”

马周站在后面，看着这一幕，心里翻江倒海。

他跟着江阳这段日子，见过江阳嬉皮笑脸怼天子，嘴毒腹黑整政敌，做生意搞发明。

但今天才真正看清楚江阳是什么人。

这不是一个单纯靠才华混官场的聪明人。

这是丞相之才。

马周深吸一口气，在心里暗暗下了一个决心，拼了命也要跟上他的步伐。

江阳眼珠子往右一转，脸上换了副疲惫至极的样子。

“陛下，臣今天被李纲气得不轻，胸口一直闷得慌，怕是需要回家静养几日……”

话没说完。

“你想都别想。”

李世民连看都没看他，直接坐回御案后面，提起朱笔批奏折，语气里全是不耐烦。

“给我老实实呆着，哪都别去，明天的奏折你帮我分一半。”

江阳的脸垮了，“陛下！我真的身体不适……”

“你那破身体比牛还壮，刚才拉犁都不带喘气的，跟我装什么虚弱？坐下，干活。”

马周站在旁边，忍不住摇了摇头。

别人家的臣子是削尖了脑袋往上爬，恨不得天天住在皇宫里当值。

江阳倒好，天想着怎么偷懒翘班，把活推出去。

献完了国策就想跑？

……

太医院。

李纲半躺在榻上，身上盖着薄被，面前摆着刚熬好的药碗，连看都没看一眼。

李安仁坐在床边的矮凳上，两只手攥在膝盖上，指节泛白，嘴里还在骂咧咧。

“祖父，您何必在意？一个泥腿子，靠着讨好陛下上位，能蹦跶几天？”

李纲闭着眼，嘴角却勾了起来，那弧度带着一种输了面子但没输里子的笃定。

“陛下保了老夫的颜面，就说明他心里清楚，赵郡李氏的分量不是江阳能比的。一把犁而已，登不了大雅之堂。”

李安仁连点头，攥着的拳头松了些，声音越说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