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能不能派人和舅舅说说,请他赶紧想个法子,先將族学的事情应付过去。”
陆景儼读书不成,连如今的官职都是靠著恩荫得来的,指望他自己能请来什么德高望重的大儒,不如相信陆崇明天就將承恩伯府的爵位传给他。
其实母子两个都清楚,如今最好的办法是將陆时儼请回来,有了陆时儼在无论如何都能稳住局面的,可两人谁都没提这一茬,毕竟若是叫他们冲陆时儼低头,还不如直接要了他们的命。
事情的发展超出了秦氏的预料,她决定亲自回一趟秦府。
秦秉山这次是真的病了,那晚得知夫人出走的消息,秦秉山急忙派人去了岳丈府上,结果夫人连娘家都没告知。
刘家一听自己好好的闺女突然带著孩子们出走了,如今都不知去了何处,当下也著了急。
刘家的当家人,太常寺少卿刘大人亲自到了秦府询问,等搞明白自家姐姐这是因著什么和秦秉山闹成这般模样后,瞧著秦秉山的模样仿佛在瞧一个傻子。
他就不明白了,陆家好歹是伯爵府,若是陆崇真心想建族学,哪里就非得陆夫人回娘家来找人。
秦秉山也是个糊涂蛋,秦家两个沽名钓誉的老东西,自己没本事教不出好学生就说自己没本事,好意思弄个闭世的名义躲在家里,这也就罢了,如今看到点好处就守不住自己那点底线了,如今倒害的自己姐姐负气出走。
偏秦秉山是个自负的,事到如今还瞧不出小舅子的眉眼高低,在刘大人面前使劲儿的抱怨:“你姐姐近些年越发的小心眼,书意在伯府过得艰难,有事情求到我这个做兄长的头上了,我怎么能不管。
偏她一点小事就要和我吵闹,如今更是过分,竟然带著孩子们离家出走,这要是传出去我的脸往哪儿放?”
刘大人与秦大夫人这个长姐差著好几岁,他长到十几岁生母就没了,订婚成亲还是姐姐帮著一手操持的,姐弟两感情深厚。
听秦秉山口口声声埋怨自己姐姐小气,却句句不提姐姐这些年替他生儿育女,主持中馈的不易,也丝毫不担忧姐姐带著孩子们在外可会遇上不测,顿时怒从中来,也顾不得什么文人体统了,一拳结结实实捣在了秦秉山眼睛上。
秦秉山猝不及防挨了这一下,顿时痛呼出声。
喊声惊动了外头的长隨,刘大人还待再打,却被人架著胳膊死死隔开,最后只能遗憾作罢,但他走前撂下话来:“此事,我刘家绝不与你善罢甘休。”
要说秦秉山也真不是个东西,妻儿离家出走,他竟也没第一时间派人去追。
好在秦大夫人知道自己走了,自己娘家那边听到消息之后肯定会担心,等著到了第一个落脚的驛站便送了信回去刘家,刘大人得了消息,悬著的心终於放了下。
但刘大人也不是个省油的,他连秦秉山这个姐夫都揍了,更不会放过秦氏这个始作俑者。
於是乎,秦姝的事情才过去没多久,陆夫人將娘家哥嫂搅和的过不下的流言像是一夜之间就冒了出来。秦氏派去秦家的婆子之所以面色古怪,也是听了这些流言的关係。
再说秦氏到了秦府,刚想抱怨几句,就见秦秉山顶著个硕大的青紫青紫的眼圈出来了。
事情闹到今日这个地步,秦秉山也有些无能为力,这事儿本就是他做的不对,刘氏一走,原本已经鬆口的两位族老直接闭门谢客,说是病了,族老的態度很明確,
他若是还坚持请两位叔公去陆府教学,秦家上下怕是要联合起来討伐他了。
无奈秦秉山只能给了秦氏几个人名:“这几人都是父亲的学生,你自去请一请,以这几人的学识,给陆家的孩子上课足够了。”
这事情闹得,不管是秦氏还是秦秉山都丟了大脸。
陆时儼晚上下值,守砚將外头的流言和今日前院书堂的热闹绘声绘色同他学了一遍,最后幸灾乐祸道:“这下也不知夫人要如何收场了。”
没有他们出手,秦氏和秦家便倒了大霉,怀砚也很高兴,但谁叫他家主子有个偏心到天边的爹呢。
“二爷,夫人和大爷闯了这么大的祸,依照伯爷的脾性,怕是还要来找您。”
守砚顿时笑不出来了,仔细想想如今最好的解决办法可不就是叫他家主子顶上。
这边守砚和怀砚刚说完,外头就响起了通报声,陆崇身边的陆信来了。
陆信进了陆时儼的书房,照旧规规矩矩的见了礼:“二爷,伯爷请您去前院一趟呢。”守砚和怀砚几乎要拿眼刀子给陆信砍个稀巴烂。
等著陆时儼到了前院,陆崇原本正焦头烂额,见到他却还是將架子端的高高的,也没什么好言好语,用一种命令的口吻道:
“秦家两位夫子暂时来不了了,这几日你每天空出一个时辰,先去族学里讲课。”
陆时儼很耐心的等著陆崇说完,而后才慢悠悠道:“父亲既开了口,这本不是什么麻烦事。”
眼见著陆崇绷著的麵皮一松,陆时儼话锋一转:“但不巧的很,今日太子殿下吩咐我每日辰时便要进宫为皇太孙讲学,午时从宫里出来,还要去翰林院盯著《乾元大典的修撰,实在是抽不开身, 族学的事情只能请父亲另请高明了。”
陆崇一口气不上不下的吊在嗓子眼,只觉得陆时儼像是个冤家。
但如今还得靠著这个冤家將夫人和嫡子惹出来的麻烦解决掉,陆崇只能耐下性子继续道:“你不要赌气,这事关乎陆氏子弟的未来,別忘了,你也姓陆,难道你就不需要家族的扶持了?”
陆崇这话,听在陆时儼耳朵里,只觉威胁多过妥协。
但他自认为走到今天这一步,並没得到陆氏家族多少帮助,今后大抵也是不需要的。可这些话,同陆崇多说无益。
陆时儼:“要不父亲进宫同太子殿下说说,將给皇太孙讲学的事情换个人选,没了这桩差事,我自然能每日在族学里讲学。”
陆崇“逆子,简直油盐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