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易中海目光扫过两人,最后落在傻柱身上,“柱子,明天是什么日子?你在这儿闹什么?不怕让人看笑话?”
提到明天相亲,傻柱的气势顿时弱了几分,但还是梗著脖子:“一大爷,是许大茂这孙子先骂人!他说我……”
“我说什么了?我那是实话实说!”许大茂躲在易中海身后,嘴还硬。
“行了!”易中海不耐烦地打断,“都少说两句!大茂,你也是,嘴上没个把门的!柱子明天相亲,是咱们院的事儿,你不帮忙也就算了,还在这瞎搅和!像什么话!”
训斥完许大茂,他又看向傻柱,语气缓和了些,但依旧带著责备:“柱子,你也是!多大的人了?还动不动就抡拳头?明天姑娘来了,看见你这莽撞样,怎么想?还不快回去,好好准备准备!”
傻柱被易中海这么一说,也冷静了些,想想明天的大事,確实不该在这节骨眼上跟许大茂纠缠。他狠狠瞪了许大茂一眼,啐了一口:“孙子!今天看在一大爷面上,饶了你!再敢瞎咧咧,看我不抽死你!”说完,又对易中海道:“一大爷,那我先回去了。”转身气呼呼地回了自己屋。
许大茂见傻柱走了,也鬆了口气,但嘴上还不服软:“一大爷,您看他……”
“你也回去!”易中海没好气地挥挥手,“还嫌不够乱?”
许大茂訕訕地闭了嘴,捡起地上的帆布包,也溜回了自己屋。
看热闹的邻居们见没打起来,主角也散了,也就说说笑笑地各自回家了。一场风波,来得快,去得也快。
阎埠贵在自家门口看著这一幕,摇摇头,对旁边的卫辰小声说:“瞧见没?这傻柱,狗脾气!就这德行,明天相亲?我看悬!”
卫辰笑了笑,没接话,只是看著傻柱紧闭的房门,心里暗想:明天,这院里怕是更热闹了。就是不知道,那位叫韩春梅的姑娘,看到今晚这一出,再看到傻柱那精心准备却难掩寒酸的小屋,会作何感想?
许大茂被傻柱追打,虽然最后被易中海拦下,没挨著拳头,但被傻柱当著那么多邻居的面指著鼻子骂“坏种”、“娶不上媳妇”,这口气堵在胸口,噎得他半宿没睡著。
躺在冷冰冰的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傻柱那张得意洋洋、仿佛明天就要当新郎官的蠢脸,还有卫辰那看似平静、实则可能也在看自己笑话的眼神。
“凭什么?”许大茂咬著后槽牙,黑暗中眼睛瞪得溜圆,“我许大茂要长相有长相,要工作有工作放映员多体面,要人脉有人脉,连娄半城的女儿我都差点娶到手!凭什么到现在还打光棍?傻柱那个憨货,要文化没文化,要长相没长相,脾气臭得像茅坑里的石头,家里穷得叮噹响,还有个拖油瓶妹妹……他凭什么能相亲?还一副十拿九稳的德行?”
越想越气,越想越不甘。尤其是想到自己那次本已十拿九稳、攀上高枝的婚事,最后却因为体检出了问题他至今以为是偶然,或者自己运气不好而告吹,成了院里院外的笑柄,许大茂就觉得一股邪火直衝脑门。
他不能接受傻柱这个死对头踩在自己头上,更不能接受傻柱这个“傻子”比自己先成家!那岂不是显得他许大茂更失败?
“不行!绝对不能让他成!”许大茂猛地坐起身,眼神在黑暗中闪烁著阴冷的光。他绝不能让傻柱如愿!就算自己暂时娶不到媳妇,也得拖著傻柱一起打光棍!大家都单著,谁也別笑话谁!更何况,要是傻柱真娶了媳妇,家里有个女人管著,以后自己再想占他便宜、或者撩拨他、看他的笑话,就没那么容易了。
一个恶毒的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他的心里,並且迅速滋长蔓延——破坏这次相亲!无论如何,也要把它搅黄!
第二天一大早,许大茂破天荒地没有睡懒觉,也没有急著去厂里,而是精心捯飭了一番,穿上那件平时捨不得穿的藏青色呢子中山装还是以前为了追娄晓娥置办的,头髮抹得油光水滑,脸上掛著惯有的、看似热情实则虚偽的笑容,揣著一包“大前门”,晃晃悠悠地出了门。
他没有直接去找傻柱或者凑到中院去,而是看似隨意地踱步到了前院,正好“碰见”正在家门口摆弄那几盆半死不拉活的花草的三大爷阎埠贵。
“哟!三大爷,早啊!伺候花草呢?您这手艺,这花长得可真是……精神!”许大茂凑上去,笑容可掬地递上一根烟。
阎埠贵正为那几盆在寒风中蔫头耷脑的菊花犯愁,见是许大茂,还递上好烟,脸上立刻堆起笑容,接过烟,就著许大茂递过来的火柴点上,美美吸了一口:“大茂啊,今儿个没上班?”
“休息,休息我今天轮休。”许大茂自己也点上烟,状似无意地朝中院方向瞟了一眼,压低声音,“三大爷,昨天你说傻柱有好事?相亲?”
“可不是嘛!”阎埠贵来了精神,推了推眼镜,小眼睛里闪著八卦的光芒,“刘媒婆给介绍的,城郊轴承厂一工人家的闺女,姓韩,叫春梅。听说模样还行,挺能干一姑娘。”
“城郊?韩家?”许大茂故作好奇,“具体哪片的?家里干啥的?姑娘多大了?有工作没?”他问得详细,仿佛只是纯粹的好奇,说著还递上一根好烟。
阎埠贵知道许大茂和傻柱喜欢较劲,还以为他又要较劲,就接过许大茂递过来的烟,把自己从刘媒婆和其他渠道打听来的消息倒豆子似的说了出来:“就轴承厂家属院那片,她爹是轴承厂的老工人,技术不错。姑娘二十二了,母亲走得早,底下有个弟弟,因为照顾弟弟耽误了,没工作,在街道糊纸盒小组干点零活。人说是挺老实本分,能吃苦。”
“二十二,没工作,家里还有个弟弟……”许大茂心里飞快地盘算著,脸上却露出讚赏的表情,“听著还行啊!傻柱这混蛋条件,能说到这样的,算不错了!刘媒婆还是有点本事的。”
“谁说不是呢!”阎埠贵吐著烟圈,“傻柱这回要是能成,也算是了了一桩心事。就是他那脾气,还有那屋子……唉,就看人家姑娘能不能看得上了。”
“是啊,过日子嘛,关键得看人品。”许大茂顺著话头,话锋却悄然一转,“三大爷,您说,这姑娘家没来过咱们院,对柱子哥也不了解。这相亲啊,第一印象最重要。可別因为一些……嗯,一些传言或者误会,把好事给耽误了。”他语气诚恳,仿佛真是在为傻柱考虑。
阎埠贵看了许大茂一眼,心里有点嘀咕:这许大茂什么时候这么关心傻柱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不过面上还是附和:“那倒是。不过柱子除了脾气躁点,人还是实在的。”
“实在归实在,”许大茂嘆了口气,左右看看,凑得更近些,声音压得更低,“三大爷,不是我多嘴。您是院里的老人,最清楚。傻柱那脾气……咱附近谁不知道,人家稍微一打听,他还不暴露!
阎埠贵听得眉头直皱。他精於算计,但並非完全不明事理。许大茂这话里话外的意思,他品出点味道来了。这许大茂,恐怕没安好心啊!是想给傻柱上眼药?不过……他说的这些,倒也……不算完全胡说。
“这个……柱子这人,是有点混不吝,但心不坏。”阎埠贵含糊地应了一句,不想掺和太多。傻柱成不成,对他阎埠贵没啥直接影响,顶多隨份子的时候出点血。许大茂这人阴得很,还是离远点好。
许大茂见阎埠贵似乎不上套,也不著急,又閒扯了几句,便藉口有事,溜达著走了。
接下来的时间,许大茂像个幽灵一样在院里晃荡,碰到相熟或者不太熟的邻居,就凑上去聊两句,话题总能“不经意”地引到傻柱相亲上,然后“忧心忡忡”地表示:“希望柱子这回能改改脾气,好好对人家姑娘。”“可別再把人家嚇跑了。”“他妹妹雨水也是可怜,瘦得跟豆芽菜似的。”……总之,话里话外,都在暗示傻柱脾气暴躁、家庭复杂、不会照顾人。
他的表演很到位,语气真诚,表情关切,仿佛真的是一个为邻居操碎了心的热心人。不少不明就里的邻居听了,虽然觉得许大茂今天有点反常的“热心”,但仔细一想,他说的好像……也有点道理?傻柱那脾气,確实不咋地。何雨水那丫头,是有点瘦小。何大清跟寡妇跑的事,也確实是老黄历了……
这些议论,像淡淡的烟雾,悄无声息地在四合院里瀰漫开来,为即將到来的相亲,蒙上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阴影。
而傻柱对此一无所知。他正沉浸在巨大的兴奋和期待中,一遍又一遍地检查著屋里的布置,擦拭著本就乾净的桌椅其实已经擦了三遍了,对著那面破镜子练习著微笑和打招呼,脑子里幻想著媳妇进门后的美好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