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要继续说什么,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
她顿了一下,像是被那阵震动拉回了现实,有些不甘心地瞪了江逸一眼,才掏出手机,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来电显示:老大。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顿了一瞬,然后按下了接听键,把手机贴在耳边:“餵?老大?“
她没有开免提,但在安静的走廊里,江逸能隱约听到夏安眠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隔著一段距离,听不清具体的內容,但那个语调很平静。
孙渺渺“嗯“了两声,又“啊“了一下,然后表情变了,像是想说什么又被打断,最后闷闷地说了一句:“……好吧。“
她掛断电话,把手机攥在掌心里,沉默了两秒,然后抬起头,盯著江逸,目光里愤怒少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老大让我放你上去但我很不爽“的憋屈。
她侧开身,从电梯门前面让开来,动作带著明显的不情愿,然后用下巴朝电梯的方向点了一下:“上去吧。“
江逸看著她,片刻后说了一声:“麻烦了,孙同学。“
孙渺渺没有应声,只是用力按了一下上行键。
电梯门打开,里面是四面不锈钢壁面,在日光灯下泛著冷冽的光,倒映著两个人的影子。
她跟著江逸走进电梯,按下“8“键,然后退到角落,两只手插回卫衣口袋里,腮帮子鼓著,像一只生了闷气的小河豚。
电梯上行的时候,谁也没有说话。
孙渺渺的目光落在电梯门上方跳动的数字上,偶尔瞥一眼江逸的侧脸,又很快移开。
她气得牙痒痒,但老大已经发话了,她不能不听。可让她就这么算了,她又咽不下这口气。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撕开包装纸,塞进嘴里,咬得嘎嘣响,像是把那颗糖当成了江逸的脑袋在嚼。
江逸站在电梯的另一角,低著头,看著自己的鞋尖,目光没有焦点。
他脑子里还在转著刚才孙渺渺的话——“你和她谈了三年,你居然不清楚她是什么样的人。“那句话说得很重,精准地扎在他最心虚的地方。
他確实不清楚。
他认识夏安眠三年,和她一起吃过几百顿饭,看过几十场电影,在无数个夜晚聊到天亮。
但他到现在才知道她家里是做什么的,才知道她为什么会在魔都的机场有专车接送,才知道她隨口就能叫来公安厅长。
她在他面前藏了三年,藏得滴水不漏。
那她有没有可能在更深的、更看不见的地方,也藏著一些他从未了解的东西?
电梯“叮“了一声,在八楼停下来,门向两侧滑开。
走廊里舖著深灰色的地毯,比楼下那些浅灰色地砖更软一些,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
走廊两侧有几扇紧闭的白色木门,门牌上標著数字,最尽头那扇门的门牌上刻著“夏安眠“三个字,字体不大,但很清晰。
孙渺渺站在电梯里,没有跟出来。
她嚼著那根棒棒糖,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自己下去。“然后伸手按住了开门键。
江逸迈出电梯,身后的门合拢之前,孙渺渺的声音从门缝里挤出来,带著一点犹豫:
“好好说话。我家老大......有孕在身,你最好別惹她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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