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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灭口

赵局长闭了闭眼,站在办公桌前,看著檯灯光晕下那颗安静的白色小球。

最终,他伸手拿起了桌上的泡麵桶。

他撕开包装,把麵饼放进去,倒入热水,然后打开那包调料,挤进汤里。

红色的油脂在热水表面化开,像几滴融化的顏料。

他把那颗白色小球也放了进去。

小球沉入汤底,迅速化开,被深红色的汤汁淹没了,透过塑料桶壁完全看不见。

赵局长盖上盖子,把泡麵桶端起来,走出了办公室。

刑讯室的门锁发出沉闷的“咔嗒“声。

他推开门,走进去,把泡麵桶放在桌面边缘,动作不轻不重,麵汤在桶里微微晃动了一下。

江苗苗缩在椅子上,听到声音抬起头,目光在看到泡麵桶的那一刻闪了一下。

她已经很久没吃过一顿像样的饭了。

“吃点东西。“

赵局长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他转身走了出去,没有多看她一眼。

门在他身后合拢,锁芯重新转动。

晚风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灌进来,吹得赵局长后背一阵发凉。

他靠在墙上,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泡麵桶已经送进去了,他隔著那扇厚重的铁门听不到里面的动静,但心跳得厉害,一下一下撞在肋骨上,又闷又疼。

他在心里默数了大概三十秒,確认里面没有传来任何异常声响,才慢慢直起身,理了理夹克的领口,往大厅方向走去。

值班室的年轻民警正低头刷手机,看到他走出来,连忙站起来打了个招呼:“赵局,下班了?”

“嗯。”赵局长点了点头,声音没什么起伏,“你值好班,有事打我电话。”

“好嘞,您慢走。”

赵局长推开警局的玻璃门时,夜风猛地灌进来,带著深秋特有的凉意,裹著街边烧烤摊飘来的炭火味和油烟气。

他在门口站了两秒,把夹克拉链拉到顶,然后迈开步子走下台阶。

街道两侧的路灯已经亮了,昏黄的光在柏油路面上铺开一片一片暖融融的圆形光斑。

这个点街上人不多,偶尔有一辆电动车从身边驶过,车灯在夜空中划出一道细长的白线。

赵局长沿著人行道慢慢走著,口袋里手机贴著大腿,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屏幕上跳出来“老婆”两个字,后面跟著一个红色的未接电话提示图標。

刚才在警局里那段时间,他掐断了三个家里的来电,现在第四个又来了。

他犹豫了一瞬,还是按下了接听键,把手机贴在耳边:“餵。”

“赵建国你终於接电话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著一股子压不住的急切和不满,是他老婆。

“你知不知道我给你打了多少个电话?这都几点了?你到底回不回来吃饭?”

赵局长脚步没停,声音儘量放得平稳:“局里临时有点事,刚忙完。正在往回走了。”

“刚忙完?你中午出门的时候说下午就回,下午说晚上回,晚上说一会儿回——一会儿是一会儿,你这一会儿快四个小时了!”

老婆的声音拔高了半度,但那股子不满底下还是压著一层藏不住的担忧。

“排骨我都热了三遍了,再热就柴了,你还吃不吃了?”

“吃吃吃,马上到家。”

赵局长拐过一个路口,路灯在他头顶晃了一下又暗下去,他的影子在地面上拉长又缩短,

“你们先吃,不用等我,我回去隨便热一下就行。”

“谁等你了?我是怕你饿死在路上!”

老婆嘴硬,但语气明显鬆了一些,沉默了两秒又问,“今天怎么这么晚?是不是又挨领导骂了?”

“没有,就是一点小事绊住了,对了,我的书房你没动吧。”

赵局长说著,抬眼看了看前方路口,红灯还亮著,还有三十多秒。

“哎呀,你一天要问几遍啊,你以为谁乐意去你那个书房啊?”

紧接著,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然后是年幼儿子清亮的、带著点撒娇的声音从听筒里挤出来:

“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赵局长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

那股从警局出来后就一直堵在胸腔里的闷痛忽然鬆动了一点,让他不自觉地放轻了声音:“马上就到了。你在家乖乖的,听妈妈话。”

“我很乖的!今天作业都写完了!妈妈还夸我了!”

儿子的声音带著那股藏不住的小得意,像是考了一百分在等人夸。

“爸爸你回来的时候能不能帮我带那个玩具?就是那个变形金刚,你说等我期中考试考好了就给我买的。我考了九十八分!”

赵局长听著电话那头儿子急不可耐的匯报声,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九十八分?”赵局长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真的假的?你没骗爸吧?”

“真的!我骗你我是小狗!卷子就在桌上呢,妈妈可以作证!”

赵局长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分。他抬起头,面前的绿灯亮了,数字从三十跳到二十九,开始倒计时。

他迈开步子朝斑马线走过去,脚下踩著灰白色的斑马线,手机还贴在耳边:

“行,爸知道了。等会儿回去的路上路过那家店,爸去给你看看还有没有货,……”

正在这时,一道极其刺目的、从右侧猛地切过来的白光。

那道光淹没了他的视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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