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逸心中骂惨了赵然，那个人和神经病一样。

不过表面上他还是伸手挠了挠后颈，露出一个带著点歉意的、略显侷促的笑：

“抱歉啊，晓月。我想著反正来都来了，就顺便练了一下，没注意时间。“

苏晓月没接话，她的目光越过他，落在他身后那扇半开的门上。

门的缝隙里，隱约能看到一个轮廓——一个靠墙站著的、穿著黑色运动背心的人影，身形很瘦，短髮，似乎在低头看手机。

她的视线在那道人影上多停了不到一秒，然后收了回来，重新落在江逸脸上。

“你在这儿办卡了？“她问。

“嗯，之前有个朋友送的——“

“朋友？“

“呃……就之前一个认识的人，说这家新开张，送了一张体验卡。我寻思放著也是放著，就来问问能不能退。结果老板不在，我就在这儿等了会儿。“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习惯性的闪躲，不过似乎是意识到了自己的习惯，於是强硬著看苏晓月的眼睛。

苏晓月看了江逸一会，她没有追问他为什么办卡、为什么突然想退、为什么偏偏选在今天、偏偏选在这个她从未听过的地方。

她只是安静地看了他两秒，然后朝他伸出手：“那退好了吗？“

“还没呢，说是要等老板回来签字。“

“那我们先走吧，下次我来陪你退。“

江逸看了她一眼，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

他回过头，朝那扇半开的门里说了一声：“我先走了，回头再来。“

门里没有回应，只有一声极轻的、像是金属器械被碰到的细响。

江逸走回来，在苏晓月面前站定，把手机揣进运动裤的口袋里，伸手牵住了她的手：

“走吧，回家。“

苏晓月没有说话，任由他牵著转身，两个人並肩走出了那扇深灰色的玻璃门。

“以后手机別静音，我找不到你会担心。“

“……好。“

走完那条种著银杏树的街道时，江逸的脚步慢了下来。

他偏过头看了苏晓月一眼，她的侧脸在午后的光里显得格外安静，睫毛在颧骨上方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嘴唇微微抿著。

他张了张嘴，某个瞬间，他是想要把这些事情告诉苏晓月的，但是他害怕。

他不知道苏晓月要是知道了，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是分手，那还好说。

亦或者是囚禁。

或者说是苏晓月的想不开。

他不知道，以他对苏晓月的了解，这都有可能。

苏晓月感觉到他手指的力度，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没什么。“江逸笑了笑问道：“中午饭吃了吗？你想吃什么？“

苏晓月看著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然后她笑了。

“吃麵吧。番茄鸡蛋面，你做的。“她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