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爷,別这样…”
“哈哈哈,別哪样,你倒是说啊…”
酒肆外的官道上,几个青皮正在纠缠一个女子,为首男子,二十七八,髮髻间斜斜插著一枝花,眼神阴邪,抬脚就將上前劝阻的从人踢得口吐鲜血。
“大爷,放过我吧,我已经定亲了…”
“你又看不见,怎知我是大爷,说不准…我正是你亲相公呢?”
盲女穿著一袭浅色布裙,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先是有人夺走了盲杖,接著,五指搭在她肩头,往下一擼,半条袖子便扯了下来。
她死死抱著怀里的凤头琵琶。
盘缠被抢走了,回家唯一的指望,就只能是靠这把琵琶沿途卖唱。
“大爷,我求你了。”
“求我?现在可不是时候,到了榻上,你再慢慢求大爷…”
“大爷,我是个盲的啊!”
“干那种事,睁眼闭眼,有甚影响?说不准,大爷我就是喜欢盲的呢!”
插花男子得意大笑,伸出手在她白嫩的鹅蛋脸上掐了一把,嫩得出水。
果然,盲有盲的好处。
“你…你们…”
盲女悲愤欲绝,她凭艺业吃饭,从来不愿沽弱卖惨,姑苏城里,纵然也有不平事,何似此间,离开大城,官府王法就荡然无存了。
苏州无锡不到两百里,这段路仿佛是走不到头了…
“还想走?”
另外三个帮閒汉子张开手臂,仿佛白鹤亮翅般,將女子团团围住。
“一般女子,我家公子玩了不知多少,早就厌腻了,就喜欢你这种与眾不同的…”
“快从了吧。”
“都盲了,还能侍候我家公子,这比有眼睛的人还多享福呢。”
“哈哈哈”
笑声刺耳,远远传来。
店內有十几个赶远途的客人,默然坐著,原本有几分惜弱之心的,见插花男拳脚不凡,一脚就將盲女雇的从人踢得吐血气绝,心中骇然不已。
“怎么回事?”一名跛脚道人来店不久,望著外面问道。
无人应答,他又问了一遍,才有一道声音响起、
“只能怪她自己。”
眾客闻言,纷纷抬头,睁大眼睛,说话的却是出来倒酒上菜的麻脸老板。
“她做错什么?”
“撞了谭公子一下,道歉时,又扯到什么好人、坏人上去了,谭公子问,你看我是好人、坏人,』她非说对方是好人,谭公子又骂她睁眼说瞎话』,这才纠缠起来,看来是无法善了。”
麻脸老板上完菜后,並未离开,打量落在官道上的包裹,眼神闪过贪婪之色:“一个盲女能积攒这么多钱財,你们以为她是做什么的?”
跛脚道人看了一眼后道:“她五指修长,又很宝贵那把琵琶,应该是卖艺的。”
“卖艺?”
麻脸老板冷笑一声,摇了摇头。
“我没听说,只靠卖艺能赚这么多金银。多半啊…哼哼,赚够了银子,偷偷回乡,说在外面只卖艺不卖身,其实是想找个人家接盘,別看她此时抗拒,装样子罢了。”
这话一出,酒店里沉闷的气氛顿时活跃起来,眾人虽未说话,但看向官道上的四男一女,眼里多了几丝玩味,不少人暗自感谢麻脸老板,將自己从见难不救的困境中拯救出来。
道人皱眉道:“你这么说,可有依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