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文姬先拿起那本账册，扉页上写着“戈壁往来明细”六个字。

随手翻开，里面密密麻麻记着近十年来落霞宗与戈壁沙盗的交易。

用宗门法器、丹药换取魔晶与稀有矿材，交易的对象落款处，每次都盖着一个血色狼头印。

“是血誓魔使。”妲己凑过来看了一眼，指尖轻点那个狼头印记。

“八大魔使里，就他的麾下以沙盗为根基，印记用的是部族的血狼纹。”

“看来落霞宗和他勾结不是一天两天了，魅音魔使能稳稳守在鹰愁涧，背后多半有他输送粮草军械。”

蔡文姬指尖划过账册上的条目，目光停在“药谷”两个字上。

账册里多次提到“地下药谷”“药材置换”，似乎血誓魔使手里有一处隐秘的地下药田。

出产的稀有灵药专供魔渊，落霞宗则负责帮着销往中洲各大门派，从中牟利。

“地下药谷……”杨玉环站在蔡文姬身侧，看着这三个字若有所思。

“当年我被囚禁时，曾无意中听魅音魔使提到过，流沙戈壁深处有一处幽冥药谷，藏在地脉泉眼上，生着许多世间罕见的灵药。”

“后来南沼陷落，药谷也没了消息，没想到竟落在了血誓魔使手里。”

蔡文姬拿起那半块血色令牌。

令牌入手冰凉，上面刻着扭曲的魔纹，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气。

令牌边缘有整齐的断裂痕迹，显然是完整令牌的一半。

“这是血誓魔使的调兵令。”铠沉声开口，“有了这半块令牌，便能调动部分沙盗人马。另一半应该在血誓魔使自己手里。”

最后那张残缺的羊皮地图，画的正是流沙戈壁的地形。

上面标注了十几处水源地与沙盗据点，最深处用红笔圈了一个位置，旁边写着“锁魂渊分支”五个小字。

蔡文姬指尖落在那个红圈上，眼神微凝。

锁魂渊是魔渊核心的禁地，父亲墨渊就被囚在那里。

没想到戈壁深处竟有锁魂渊的分支裂隙，看来血誓魔使驻守戈壁，不只是为了把守西境门户，更是为了守护这条裂隙。

“看来我们这位血誓魔使，日子过得比魅音滋润多了。”

李白拎着酒壶斜倚在立柱上，轻笑一声，“占着药谷，守着裂隙，手里还有沙盗大军，俨然是戈壁的土皇帝。”

“越是这样，越要尽快打过去。”韩信指着地图上的绿洲节点。

“流沙戈壁绵延八百里，沿途水源稀少。若让他把沿途水源都污染了，我们大军过境会异常艰难。”

“依末将之见，不宜久留，整军完毕即刻出发，打他个措手不及。”

众人纷纷点头。

就在此时，殿外匆匆跑进来一名哨探，单膝跪地：“报副帅！鹰愁涧方向有哨卡传回消息，那名红甲匪首又出现了！”

蔡文姬抬眼：“她还没走？”

“是！”哨探回道，“魅音魔使逃走后，那红甲女将就一直在古道附近游荡。她既不回魔渊，也不攻我们的营寨，只截杀零散魔兵和过往沙盗。”

“今早落霞宗运粮队从鹰愁涧过，被她截了粮草，却没伤一个人，只说……‘军粮留下，人滚’。”

殿内众人都愣了一下。

只抢粮不伤人？

这可不像是被魔性彻底控制的傀儡会做的事。

“她应该是魔性紊乱了。”杨玉环轻声道。

“此前她全靠魅音魔使的魔音操控神智，如今操控一撤，自身残存的意志与魔气互相拉扯，时而清醒时而疯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