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板上,浓烟滚滚,火光將大半个天空都照得一片焦灼。
花想容看著不远处那几艘战船陷入连环大爆炸,脸上满是喜色。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
赌对了!
无根渡船队里不知载了什么,一轰就炸!
然而,这份喜悦甚至没能维持超过一秒。
花想容脸上笑容刚刚扬起,一道阴风,便从脑后颳起。
她还没来得及转头,一只瘦鬼手便探了过来,一把扣住了她的后颈,旋即猛地向下按去!
砰!!
沉重撞击声中,花想容的面门狠狠砸在了钢铁甲板上,口鼻中瞬间涌出鲜血,眼前一阵发黑,痛苦地闷哼了一声。
她费力地偏过头,朝侧方看去。
就在她身边,铁牛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
他胸前钢甲此时碎成了残渣,胸前的血肉……也同样碎成了渣,双眼圆睁,死得不能再死。
而在更远的地方,裴启庚与宋铜壶,已被红衣修行者彻底围死。
此刻,那包围圈中再也看不见火光,也听不见刀鸣了。
花想容艰难地抬起头,看见了武晏安的脸。
此刻,这张骷髏脸上张阴沉如水、几乎要滴出墨来的。
花想容笑了起来,声音沙哑而虚弱:
“哈哈……哈哈哈……武晏安……你完了……你的船队全完了……值了……”
武晏安面无表情,他抬起右脚,对准了花想容的脑袋,就要將她的头颅踩爆。
花想容闭上了眼睛,静静等死。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预料中的剧痛与黑暗並未降临。
她有些疑惑地睁开眼,却发现武晏安不知何时已经收回了脚,蹲在了身边,那双幽冷眸子正地盯著她,眼神里闪烁著微光。
花想容勉强扯出一个嫵媚冷笑:
“怎么……看上老娘了?省省吧,你这身骨头架子太干了,老娘腿一夹,你就得断成两截。”
武晏安没理她,只是抬起手,轻轻挥了挥。
片刻后,几名红衣修行者大步走了过来,將两个血肉模糊的身影,扔在了花想容身边。
是裴启庚和宋铜壶。
他们还没死,但此时的状態却和死人没什么两样。
他们全身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刀伤,身上的蒸汽机械构件全被暴力拆卸了下来,露出大块大块开裂翻卷的血肉,两人都已昏死,只有胸口还在微弱起伏。
武晏安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地上的三人,隨后转过头,冷声问道:
“內应呢?”
一名手下走来,眉头紧锁地摇了摇头:“五哥,现在还没见著人,怕是……出事了。”
武晏安沉默了片刻。
“她应该,是被发现了。”
他重新低下头,看了一眼地上的花想容三人:
“这三个人或许还有点用处……派几个人在这看住他们,別让他们死了,其余所有人,隨我进船舱。”
“五哥,咱们的船队……”
手下忍不住看了一眼海面,语气焦急。
“东西毁了就毁了,没办法,让剩下的兄弟们別拿命去救火了,救不回来的。”
武晏安沉声道:“只要今天能把那三个机械师活捉,这桩买卖咱们就还没亏,这仗就还有得打!走!”
说罢,他一马当先,带著数十名红衣修行者,进了那扇通往船舱深处的铁门。
……
船舱內部,空气阴冷而潮湿。
空荡荡的钢铁走廊里,迴荡著无根渡眾人沉重的脚步声。
船工们不知都躲去了哪,一路上连个鬼影子都没瞧见。
武晏安面色阴沉地走在最前面,转过一个拐角时,他的脚步忽然猛地一顿,身后的红衣修行者们也纷纷停下。
眾人往前一照,只见前方的钢铁地板上,赫然横躺著一具年轻女尸。
死者穿著一身漕帮青衣,双眼瞪得极大,眼中还残余著些许惊恐,在她喉咙正中央,插著一支小巧的弩箭,箭支没入喉中寸许,几乎贯穿。
为死者,正是环环。
武晏安缓步走上前,蹲下身简单看了几眼,眉头皱了起来:
“是內应……她被发现了,一箭穿喉,没有给她任何反抗的机会。”
一名红衣小头目凑了过来,脸色有些难看:“五哥,既然內应暴露了,说明那几个机械师已经有了防备,咱们是不是该多做点准备再深入?”
“大哥等不了那么久。”
武晏安站起身:“无论他们有什么准备,今天都得把人带走……走!”
对於环环的尸体,无根渡眾人没有多看第二眼,直接跨了过去,继续沿著走廊一路深入。
不多时,一行人终於来到了那扇紧闭的工房大门前。
武晏安走上前,伸出手掌在铁门上抚摸了一下,隨即,他挥起铁爪,猛地一挠!
吱呀……
一阵金属摩擦声响起,大门上仅仅留下了五道浅浅白痕,连一丝铁屑都没能抠下来。
固若金汤。
武晏安眯了眯眼,体內的蒸汽核心开始微微轰鸣,准备用蛮力强行破门。
然而,当他將手掌贴上门板、试探性地往前一推时……
咔嗒。
一声轻响,门开了。
武晏安愣了一下。
他显然没料到这扇重门,居然连锁都没上。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小心翼翼地將门页一点点全部推了开。
门后,却並不是什么布满枪炮的阵地。
这只有一个空荡荡的房间,正中央摆著一张沾满血跡的铁床,周围杂乱无章地散落著大量的零件、扳手和管道,地上木桶里还堆满了染血纱布。
可偏偏,一个人影都没有。
“五哥,这是唱的哪一出?”有人问道。
武晏安没有回答,眼里满是疑惑。
他还在原地琢磨著,身边一名手下便已按捺不住,朝里迈了一步。
武晏安瞳孔瞬间骤然收缩,大喝一声:“等等!”
但,已经太迟了。
那名红衣修行者的右腿,已经迈过了门槛,並在同时勾断了一根几乎完全透明的丝线。
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