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嘎呀路!你当我是蠢货吗?航母能补充,飞行员也能补充吗?”
宫载目眥欲裂,恨不得吃了海军这群蠢货。
“殿下明鑑,飞行员之损失,確实……短期內无法弥补。”
“因此,海军参谋部经过审慎评估后认为,在未来六个月內,帝国海军將无法为满洲方面的地面作战,提供有效的制空权保护和近海火力支援。”
安保清种直起腰,语气艰涩道:
“鄙人建议,陆军在满洲的攻势……暂缓进行,以免因缺乏空中掩护,而遭受不必要的损失。”
这句话一出口,会议室里瞬间炸了。
右边陆军那排人中,响起一阵此起彼伏的嗤笑声。
南次郎把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放,转过头来盯著安保清种,嘴角掛著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讽。
“呵呵!暂缓?”
南次郎的冷笑声在会议室里迴荡。
“安保君,你怎么有脸说出暂缓两个字?”
“关东军第19师团和第20师团的十万大军,已经从安东跨过鸭绿江,沿安奉铁路向奉天方向推进,前锋已经过了凤城。”
“你现在跟我说暂缓?难不成让十万大军停下脚步,在满洲的荒山野岭里,等你们海军把飞行员重新培养一遍?”
“安保君,你是不是觉得打仗跟下棋一样,隨时可以按暂停?”
安保清种猛地抬起头,双眼充血,牙关紧咬。
他握在裤缝线上的两只手攥成了拳头,骨节咯咯作响。
如果是两个月前,他一定会当场掀了桌子,指著南次郎的鼻子,把这个陆军马鹿骂个狗血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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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今天,他只能攥紧拳头,死死地攥著,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打了败仗。
打了败仗的海军,在陆军面前抬不起头来。
南次郎见安保清种不说话,更加来劲了。
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双手撑著桌面,身子前倾,用一种俯视的姿態,看著对面那排海军將领。
“帝国陆军,不是你们海军那群马鹿。”
“我们不靠航母,不靠舰载机,照样打仗。”
“”从明治维新到现在,帝国陆军的军靴踩碎过多少敌人?”
“甲午战爭、日俄战爭、青岛攻略、西伯利亚出兵,哪一仗是靠海军打贏的?”
“海军的作用充其量就是把陆军送上滩头,真正的硬仗,从来都是我们陆军一刀一枪拼出来的。”
“你们海军的人,总说联合舰队是帝国的骄傲,那我问你......”
他伸手指著安保清种的鼻子,“没了联合舰队的空中掩护,帝国陆军就不知道怎么打仗了吗?”
“开玩笑!帝国陆军天下无敌,就算没有制空权,我们照样能击败东北军,照样能把满洲牢牢攥在手里!”
安保清种气得浑身都在发抖,他脸上的肌肉一块一块地抽搐著。
他的右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那里本该掛著一柄海军將官刀,但进会议室之前被解掉。
他的手抓了个空,只能在空气中徒劳地攥了两下,手背上的青筋鼓得像一条条蚯蚓。
这是奇耻大辱。
帝国海军大臣安保清种,被陆军大臣南次郎,当著亲王的面指著鼻子骂马鹿,却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身旁的伏见宫博恭王脸色铁青,高桥三吉的牙关咬得咯吱作响,藤田尚德的双手在桌面下攥得指节发白。
山本五十六始终一言不发,但他的眼眶微微泛红。
但没有人站起来反驳。
因为他们確实打了败仗,因为三艘航母確实沉在黄海。
打了败仗,就没有资格反驳。
宫载亲王看著安保清种,那张因愤怒和屈辱而扭曲的脸,冷冷地哼了一声,没有对安保清种再多说一句话。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南次郎身上。
“南次郎,”
宫载的声音缓和了几分,“你说陆军天下无敌,那我问你,满洲方面的战事进展如何?”
南次郎脸上的讥讽瞬间收了起来,换上了一副毕恭毕敬的表情。
他站直了身子,双手垂在裤缝线上,朝宫载微微欠身,志得意满道:
“殿下放心,满洲战事一切顺利。”
南次郎走到墙边那幅巨大的满洲作战地图前,拿起教鞭啪地一声抽在安东的位置上。
“第19师团和第20师团,加上配属的朝鲜僕从军第39旅团和第42旅团,总兵力十万余人,已经在安东完成集结,沿安奉铁路线向西北方向全速推进。”
“目前先头部队已经靠近凤城,正在向鸡冠山一线展开攻势。”
“按照作战计划,两个师团將形成钳形攻势,左翼沿安奉铁路线主攻,右翼从宽甸方向迂迴包抄。”
“预计在三日內突破凤城防线,五日內兵临奉天城下,七日內彻底攻占奉天。”
他的教鞭在地图上从安东往奉天方向用力一划,在奉天城的位置上重重地点了一下,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除此之外,”
南次郎把教鞭移到地图下方的旅顺口位置,“第2师团已经在旅顺口完成登陆后的整补,目前正在向奉天方向推进,配合第19和第20师团形成南北夹击之势。”
“殿下请看,第2师团从旅顺北上,第19和第20师团从安东西进,两路大军就像一把铁钳,从东、南两个方向死死钳住奉天。”
“东北军的主力此,刻被压缩在奉天周围不足一百公里的狭小区域內,南有第2师团虎视眈眈,东有我十万大军压境。”
“进退失据,首尾难顾,已经是瓮中之鱉。”
他放下教鞭,转过身来,斩钉截铁说道:
“要不了一周,奉天就能拿下,张学良的脑袋就能掛在奉天城头示眾。”
“满洲的东北军统治,將被帝国陆军彻底终结!”
宫载靠在椅背上,微微点头。
他脸上那层愤怒的阴云,终於裂开了一道缝,透出些许满意的光芒。
他端起面前的茶杯,吹了吹浮在水面上的茶叶,喝了一口,然后把茶杯轻轻放回碟子里。
“哟西,帝国陆军勇气可嘉,”
宫载的目光在南次郎脸上停了一会儿,“但不要粗心大意。”
“东北军能击败海军,说明他们绝非泛泛之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