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根本就不管小两口难看的脸色,自顾自地掰着手指头数着:“再买点醋泡花生米,你爷爷生前最爱就着花生米喝两口。
对了,再买瓶好酒,我陪你爷爷喝两盅,也算是我替他尝尝这城里的好酒的滋味了。”
她只说自己爱吃的,只字不提啥时候回乡下去,也不提这趟来城里到底是为了什么。
李文军挨了两天,实在是挨不住了,就又跑去找妈妈了。
结果他看见了什么?
他居然看见大姐也没去上班,而是在妈妈旁边的一间铺子里卖起了小商品和服装。
李文军愣住了,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
大姐正笑盈盈地给一个顾客递过去一件花衬衫,嘴里还不停地说着:“您放心,这料子好着呢,洗了不缩水,颜色也不掉。”
“我这里的袜子一块钱一双,虽说贵了点,但质量绝对比别家好,您摸摸这质感,跟那些便宜货不一样。
我这里的尼龙袜不但色彩鲜艳,还结实耐用,容易清洗干净。”
“妹妹,你问我身上这件牛仔裤啊?
这可是我从南边儿高价进过来的最新款,版型正,穿着显腿长。
你要是喜欢,姐姐给你算便宜点,就当交个朋友。
我告诉你,别说是百货大楼了,就是你去友谊商店,也买不到这么好品质的牛仔裤。
再搭配上我这边的纯色衬衫或是花色衬衫,那气质,绝对能让你在厂里成为最时髦的姑娘。”
李文军站在门口,看着大姐那副熟练的生意人模样,一时之间有些恍惚。
这还是那个整天窝在家里,被婆婆骂得抬不起头的大姐吗?她说话利索,眼神明亮,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精明劲儿,跟从前那个唯唯诺诺的张文英简直判若两人。
还有她身上的衣服,不再是灰扑扑的旧衣裳,而是一件剪裁得体的碎花衬衫,领口别着一枚小巧的胸针,再配上修身的牛仔裤,整个人精神焕发,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李文军半晌都没能回过神。
再看向妈妈这边。
妈妈一改往日的沉默寡言,看见谁都是笑呵呵的,手脚麻利地切着肉,称重、收钱、找零,一气呵成。
嘴里还不停地招呼着:“来,新鲜的猪头肉,今早刚卤的,您闻闻这香味儿,保证满嘴留香。
来半斤尝尝?
我这里还有卤味盖饭,味美价廉,您要是赶时间,端上一份就能吃,保管误不了您的上班时间。”
李文军站在门口,看着妈妈和大姐忙得脚不沾地的样子,心里头五味杂陈。
他张了张嘴,慢吞吞走了过去。
“妈,我还没吃饭呢。”
隔壁,老三和晓梅那个死丫头吃得那是一个满口留油,妈为什么要区别对待她生下的孩子呢?
张文英扫了他一眼,依旧忙活着手里的动作。
“没吃饭就回你家去吃啊,跑我这里来干什么?”
李文军皱眉。
“不是啊妈,我是您儿子,您怎么能这样对我?
你是不和我爸过了,但你总不能不要我这个儿子吧?”
李文军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老娘凭什么给你饭吃?
你们都成年了,不应该是你们做饭,让我享福吗?我辛辛苦苦养大你们,到头来还得伺候你们?”
“妈,您这话说的。
我不是还没结婚吗?
别人家没结婚的子女都是父母在养着的,您怎么就不管我了?”
“呵呵,别人家没结婚的子女都给父母交生活费呢。
你也上班两年了,给家里交过一分钱吗?
你弟弟妹妹上学,你管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