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天,陆天行当然也不会虚度。
他每天都要练一阵“降龙十八掌”,反复揣摩这门天下第一外家掌法。
“降龙十八掌”堪称宝藏,明明掌法招式简单平凡,一眼就能学会,可运劲发力的精微奥妙似无穷极,每练一次,都能有新的收获。
他汲取降龙十八掌的精义,融入自身所学,不仅“奔雷手”等功夫威能渐涨,“化劲”劲力的掌控愈加精纯自如。
此外,他每天还会例行锤炼筋骨气血,锻炼轻功步法,以及琢磨摸索“化劲”更深层次的修行。
五天之后。
小龙女终于又在傍晚出现。
她出现时,背对着漫天红霞,白衣黑发在清风之中翩舞轻扬,那飘逸出尘的身姿,宛若披沐霞光的林间仙子。
陆天行并未急着欺负她,与她对练一阵武功,又花前月下漫步游玩一阵,方才将她捉回木屋,又肆意欺负了一晚。
这一次,小龙女因为这几天服食不少“灵蛇丹”,体质、功力皆大有长进,坚持的稍久了一些,但最终还是输的一塌糊涂,沉沉睡至次日清晨,方才回过魂来。
醒来时,陆天行正轻拥着她,而她的手脚,也不自觉地紧紧缠绕在他身上。
彼此对视着默默温存一阵,陆天行忽然说道:
“过阵子,我要闭一次长关。”
小龙女轻声道:
“要闭关多久?”
“时间不确定。”
“那……闭关时,我给你送饭。”
“不必了,我能辟谷。”
小龙女沉默一阵,忽地说道:
“你其实……是要离开人间,返回天上吧?”
“……”
陆天行愕然,这才发现,自己竟是忽略了,小龙女其实很聪明。
只是她远离尘世,心思纯净,连许多常识都不懂得,这才显得有点天然呆。
但当她认真思考,她便会展现出令人惊叹的敏锐与智慧。
见陆天行愕然不语,小龙女缠在他身上的手脚,不禁更紧了些,脸颊也贴上他的胸膛,轻轻蹭了蹭,呢喃道:
“还会回来吗?”
这次陆天行没有犹豫,斩钉截铁答道:
“会回来的。一定会回来。”
他在这世界已经有了“锚”。
那数万百姓传颂的美名,以及蒙军之中流传的威名,固然是一根足够坚固强力的锚,但真正锚定他的心的,还是小龙女和亲近的人们。
“嗯。”
小龙女浅浅一笑,忽地轻轻翻身,伏到了他身上。
“我现在……又有力气了。”
说着,她俯下螓首,首次主动亲吻起陆天行。
今天的晨练,就这么荒废了……
不知不觉,又至冬时。
当终南山上落下今年第一场雪时,陆天行也终于有了强烈的预感。
于是他收拾行装,与小龙女、陆无双、孙婆婆告别。
“天行哥哥,早点出关呀!”
陆无双一脸不舍,连声叮嘱。
陆天行看着又长大了一些,出落地更加娇俏的少女,含笑颔首:
“嗯,一定尽快。”
说着,又告向孙婆婆:
“孙婆婆,保重啊。”
孙婆婆衷心祝愿:
“祝先生闭关顺遂,修为大进!”
“借您吉言了!”
陆天行哈哈一笑,看向唯一知晓真相的小龙女:
“龙儿保重。我会尽快出关的。”
小龙女轻轻颔首,美眸之中,隐含不舍:
“嗯。我等你。”
“那我这便去了!”
陆天行又冲着三人挥了挥手,潇洒转身,步入林中。
直至他身影隐没在密林深处,陆无双才抹了抹眼角泪光,问小龙女:
“师父,天行哥哥闭关,为什么要去山里啊?活死人墓不是多的是可以闭关的密室吗?不会是你又死守着规矩,不许天行哥哥借地方闭关吧?”
小龙女轻轻瞥了逆徒一眼,淡淡道:
“出言无状,忤逆为师,禁闭一月,不许出墓。”
“……”
陆无双顿时小脸一垮,嘟起了嘴巴。
……
陆天行步入山林深处,随便找了个人迹罕至的山谷,将包裹里准备好的行头往身上一套,便找了块石头盘坐其上,静静等待。
一个多时辰后,尽管不曾进入“冥想”状态,他依然“看”到了识海最底层,那突然爆发的炽白光芒,随后便觉意识一恍,身子一轻,天旋地转之间,已然换了天地。
终南山上,冬雪飘零。
戈壁上空,烈阳高照。
陆天行凭空浮现在四五百米的高空之中,身子微一悬滞,便向着地面疾坠而去。
但这次穿越既有“预告”,他自然也早已提前做好了准备。
坠落之时,他双臂展开,两腿微张,提前穿在身上的身头,哗一声舒展开来,却是一身飞鼠膜翼似的翼装。
没错,他早就用牛皮缝制了一身翼装,还找了百米高的悬崖,试验过翼装飞行。
以他现在对身体的掌控能力,以及化劲境界皮肤对气流变化的感知力,翼装飞行已是轻而易举。
“哈哈!”
陆天行大笑着,在空中轻盈滑翔:
“新世界,我来了!”
……
戈壁之中,一支队伍,正沿着河谷缓缓前行。
队伍规模不小,有十几辆马车,上百个骑手,以及数十匹驮运物资的骆驼。
虽然看着像是商队,但那百余骑手,多半身着皮甲,佩刀负弓,身形健硕,神情剽悍。
少数未着皮甲,未负刀弓者,气息也一个比一个深沉,看着比那些骑手更加危险。
队伍最前方。
八个鞍悬长弓,身形格外高壮,个个双臂粗长的彪形大汉,簇拥着一位身着宝蓝劲装,披一领天青披风,作男装打扮的少女。
少女眉目如画,娇美过人,肌肤白如雪玉,嫩若凝脂,纵作男装打扮,亦难掩其妩媚丽质。
忽地,队伍中有人抬手指天,惊呼:
“那是什么?”
此声一出,众人纷纷举首望去,旋即个个面露惊愕。
就见天空之中,有一道黑影,正自乘风盘旋,乍看似是鹰隼,可这队伍当中,皮甲骑手们人人善射,那八位格外雄壮彪悍的壮汉,更是难得一见的神射手,个个目力惊人,余下诸人,还有好些个内力精深的高手,功聚双目之下,一眼就能看清,那哪里是鹰隼?
分明就是一个人!
乃是一个四肢舒展,穿着一身奇异膜装,在天上盘旋飞翔的人!
可是,人怎么能飞到天上?
男装少女手搭凉篷,仰望天空,美眸之中异彩涟涟:
“想不到世间竟有此等奇人异士!不,奇人异士亦不足以形容,难道……是神仙?”
这时,队伍中又有人惊呼:
“那人朝我们飞过来了!”
不错,天上那人,似是发现了队伍,正调整方向,向着队伍这边飞来。
队伍顿时一阵紧张。
那可是一个会飞的人!
若是那人有敌意……
所有人,哪怕其中那几位放到江湖上,都足可傲啸一方的大高手,亦不禁一阵头皮发麻。
不少人紧张之下,不自觉地亮出了兵刃。
少女身周那八个彪悍护卫,亦是摘下长弓,就要搭箭上弦。
“且慢!”
少女倒是颇有大将风度,虽然眼神之中亦有紧张,但更多的还是惊异与好奇:
“只是途中偶遇,未必会是敌人。不要轻举妄动,招来那位异人敌意。都收起兵刃!”
她一声令下,那八个护卫当即毫不犹豫收起了弓箭。
其余骑手也不敢有违,纷纷收起兵器,只是依然难免紧张,个个都仰着头,瞪大双眼,紧盯天空。
就在这时。
一阵大风忽地刮来。
戈壁大漠,天天有风,倘若哪天没有刮过大风,倒能算是奇事。
而就在这一阵大风刮过之后,目力最强的那八个护卫,以及几个大高手,忽然看到,那人身上那膜翼似的奇异装束,忽地裂开了几个大口子。
之后就见那人原本轻盈飘逸的飞行姿态,霎时变成了胡乱翻滚,接着就从差不多三四十丈的空中,直直坠落下来。
“……”
队伍一片沉默。
男装少女亦情不自禁瞪大双眼,小嘴微张,一脸呆滞。
嘭!
一阵沉闷的撞击声,从前方隐隐传来。
直至听到这撞击声,众人方才回过神来,你瞧瞧我,我看看你,个个神情古怪。
这时,男装少女一拍巴掌,说道:
“我明白了!那人是借他身上那膜翼似的怪异服装飞行!就如蝙蝠、飞鼠一般。但当那膜翼似的奇异服装被大风撕裂,再也兜不住风,便掉了下来!我猜他起飞之时,亦要从高处跃下,方可借风力飞起来。”
众人齐声赞道:
“郡主英明!”
少女脸却并无得色,只是遗憾地摇了摇头:
“可惜了那位奇人……”
既是用翼装飞行,那就不是神仙。
只是能够想到如此飞行,并且还真个飞到了天上,也能算是一位艺高胆大的奇人。
只可惜,再是奇人,从三四十丈高的空中摔下来,也是必死无疑。
武功天下第一,号称武林泰山北斗的张三丰,也禁不起这么一摔。
“且去瞧瞧那位奇人的遗体。如此奇人,不该曝尸荒野,当为之收敛下葬。”
说话间,少女一夹马腹,那奇人坠地处疾驰而去。
那八个彪悍护卫,以及队伍中两个老者,一个头陀,一个光头,也赶紧策马跟了上去。
很快,一行十余骑便已接近那奇人坠地处。
绕过一道阻碍视线的风化岩,众人朝方才坠地声传来的位置望去,只这一眼,众人便浑身一个激灵,齐齐勒停马缰,个个目瞪口呆。
就见那里站着一个身着灰黑衣裳的高大身影,正从身上解下破破烂烂的皮膜,脚下还有一个不浅的撞击坑。
似是听到了蹄声。
那高大身影侧首向众人望来,看到众人后,还朝着他们笑了一笑。
其笑脸明明亲切随和,长相亦是年轻俊朗,乃是一位难得的潇洒男儿,可众人看到他的笑脸,都忍不住本能地咽了口唾沫。
从三四十丈的高空摔下来,地上都撞出那么大一个坑,居然还能安然无恙?
此人,究竟是人是鬼?
此时此刻。
就连最喜招揽奇人异士,对这位奇人最感兴趣,胆量也奇大的男装少女,都不禁有些头皮发麻。
白日见鬼不至于,那人身下也有影子,但这么高都没摔死……
不会真是神仙吧?
谁能告诉我,撞到真神仙,该怎么办呀?
正不知所措时。
那高大俊朗的年轻男子,已将身上破破烂烂的翼装尽数卸下,旋即向着众人挥了挥手,大步走了过来,一边走,一边朗笑道:
“在下陆天行,初到贵宝地,不知此间何处?诸位又如何称呼?”
男装少女咽了口唾沫,翻身下马,对着年轻男子拱手一揖:
“小女子赵敏,拜见仙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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