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封成地的病因后,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沉默了片刻,我便向兔子姐姐告辞。
正欲转身离去时,兔子姐姐却叫住了我:“小兄弟,且慢走!”
说着,她便从嘴里吐出一颗白色的小丸子来,兜在手心,递了过来。
又道:“这颗丸子乃是我食百草时,吸取其精华,历经漫长岁月凝结而成的香涎丸,有清热解毒、安神醒脑之奇效。”
“你拿回去给封成地吞下,虽不能药到病除,但定大有裨益!”
听她这么一说,我便知道这“百草香涎丸”必定十分珍贵,一时不知要不要接过。
兔子姐姐见我犹豫了,便轻轻抓起我的手,将药丸小心翼翼地放在我的掌心,让我握紧。
然后认真说道:“小兄弟的大恩无以为报,一颗小小的香涎丸自然不算什么!”
“但姐姐送你香涎丸,还有另有深意。”
我微微一愣,疑惑地问道:“姐姐但说无妨。”
免子姐姐便接着说道:“那封成地吃了香涎丸,如果病情有所好转,他一家人定会对你心存感激,你便可趁机劝他以后不要再贪得无厌、滥捕滥杀。”
“说不定他就会听你的话,从此改过自新。”
“我之所以这么做,一半也是为我的族类着想。所以小兄弟就不要客气了,也算是再帮姐姐一个忙!”
兔子姐姐说的很是在理,我便收下香涎丸,拍着胸脯说道:“姐姐放心,这个忙我一定帮!”
……
回到家里,吃过晚饭后,我按捺不住心中的急切,便兴冲冲到封成地家里一趟。
刚到封成地家门前,正好撞见了他母亲。
我便把封成地得病的前因后果,择其大概,跟他母亲说了。
不承想,封成地的母亲一听,顿时怒瞪了我一眼,没好气道:“小孩子瞎说什么,疯神婆和师公赵都不灵,就你行?”
“小小年纪,还挺会编七编八的,拿故事来骗人,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真是好心被当成驴肝肺!我心中一阵委屈。
若那颗香涎丸是我自己的,此刻我必定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再也不会拿出来。
但那是兔子姐姐嘱托的,我虽满是心不甘、情不愿,但还是把它拿了出来,按兔子姐姐的原意说道:“这颗是‘百草香涎丸’,有清热解毒、安神醒脑之功效。”
“您拿去给成地哥服下,虽不能药到病除,但定大有裨益。”
估计是四处求医问药不见效果,还被诓走了不少钱,封成地母亲早就听得不耐烦。
她大手一挥,便把我手上的香涎丸打飞了,嘴里还骂骂咧咧道:“哪里来的狗屁药丸,还说得这么神!要是能吃,你自己先吃一颗试试?”
说罢,她便转身走进屋内,“砰”的一声关上了门,不再理我。
轻视、羞辱我一个小屁孩倒没什么,只可惜了那颗香涎丸!
我也是一时被气愣了,待回过神来,方急着要找回香涎丸。
我在地上仔仔细细瞧了个遍,仍没找到香涎丸。
终于在一侧的水沟里发现了它小小的身影,我便伸手去捞。
谁知香涎丸遇水即化,表面看似好好的,但我的手指刚一触及,它便立即散开,消失于水中,无形无影。
香涎丸就这样被白白浪费了,实在可惜!
看来,封成地也是命该如此!
没想到兴冲冲地来,结果却是这般自讨没趣。
就封成地母亲那态度,我也没必要再瞎操心,加上在山里转悠了大半天,实在有些累,于是我便回家蒙头大睡。
……
封兴德老大爷今年八十多岁了,他家坐落在我们村子的边沿,比较僻静,独门独户。
房子四周环绕着一片郁郁葱葱的,离得最近的邻居也有三四百米,平日里这里显得格外安静。
他儿子早年在县城工作,便在城里安了家,如今儿孙都住在城里,就他与老伴守着老房子。
之前,他儿子也曾多次想接二老去城里生活,让他们享享清福。
但二老住不惯城里的生活,觉得城里太过喧嚣和拥挤,死活都要呆在老家,守着这片熟悉的土地和那座承载着无数回忆的老房子。
或许是孤独久了,二老渐渐地变得非常热情好客。
就连我这等小屁孩,偶尔路过他们家门口,他们见了我,都客客气气的,脸上洋溢着温暖的笑容,问我要不要喝点水再走,有时甚至会塞个熟地瓜或烤芋头给我。
……
也许因为前几日在封有地母亲那里受到了轻视,憋了一肚子气,心里不爽,一日傍晚,我刚好路过二老家,便有意在这里寻回那种受尊重的感觉。
在围墙大门口,正想往里走,冷不丁从里面闯了出一个中年男子来,急匆匆地。
幸好我闪得快,否则非与他撞个满怀不可!
只见那人肩上顶着个用竹篾编的蒸笼,用手半扶着,差点撞到人,他竟然一声不吭,头也不回,径直走了。
然而,这么一闪而过,我并没看清楚那人是谁,心中嘀咕:“这人怎么这么不懂礼貌,难道就因为我还只是个孩子?”
进门后,只见兴德叔正坐在院子里编竹筐,兴德婶不知在拾掇些什么。
二老的动作慢吞吞的。
那节奏,像墙上松了发条的时钟一样,一分一秒我行我素,体会时间的缓缓流逝,等待生命的终止!
“是小自奇来啦!”兴德叔见是我,就先热情地主动打招呼,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
“兴德叔、兴德婶好!我刚才到山里玩,正好路过你们家门口,顺便进来看看二老。”我礼貌地回应道。
兴德婶暂时停下手中的活,打量了我一眼,高兴道:“很久没看到你了,好像又长高了些!”
“嗯,也许吧!”我含糊地回道。
其实我一个多月前刚来过,不算久。
但我知道兴德婶之所以这么说,并非客套话,而是她老人家的记忆力,已严重衰退!
岁月不饶人!
“刚才我在门口碰见一个人,是来找你们借蒸笼的吧?”我好奇地问道。
兴德婶道:“是啊,是来借蒸笼的,说是急着用!”
“那人是谁呀?走得急冲冲的,也没注意看,差点撞上我。”我又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