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三从怀里掏出来给他。
李闻白接过公文,做了一件令孟君、罗老倌还有猴三都意外的事。
他从自己鞋底蹭了一指泥,然后将泥指按在县衙的朱印上。
才把公文递给猴三。
猴三结巴:“李大哥,你、怎么……”
李闻白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要放回位,可以稍稍挪一下位置,让他知道,这份公文已经有人看过了。”
猴三不是很明白,但他还是点头,摸黑出去了。
“李兄弟,你这是何意?”罗老倌问。
“你是想打草惊蛇。”孟君明白过来。
“当然。要不然他还以为我们全村都是瞎子。下次再想搞鬼,就得掂量掂量。”
孟君想了想,没再反对。
不管杨保长是为自己捞好处,还是受了贺文才的指使,起码李闻白这一指泥印,让他知道,他的事已经被人知晓了。
至于后面,该如何收场,就是他杨有德要头疼的事了。
罗老倌也想明白过来,连连点头,夸李闻白这招打草惊蛇用得好。
罗老倌感叹:“你们夫妻两个,真是了不得。一个能把朝廷的条例背得清清楚楚,一个有胆识、有手段。一文一武,一静一动,配合得跟一个人似的。我活了六十多年,村里村外也见过些人,没见过你们这样的。我们村有你们在,是前世修来的福气啊。”
李闻白与孟君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想到了瓦窑村。
希望他们的留下是真的能给青石村带来福气,而不是灾难。
半个时辰后,猴三回来了:“放回去了,我把匣子移了点位置。杨保长睡得跟死猪一样,呼噜打得震天响。”
孟君松了口气。
夜已深,罗老倌拿着烟斗,沉甸甸地往回走。
走到半路,他停下来,又回头看了看李家的院子。
院子里,李闻白和孟君站在石桌旁,还在说着什么。
罗老倌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他不知道的是,院子里两人的话题,正是他不敢往下想的那件事。
“这个杨有德,不能就这么算了。”李闻白道。
孟君看他:“你想怎么样?”
“让他招出来,写份口供。再把口供交给县令,我看那贺文才这个芝麻官小吏也就做到头了。”
“拿刀逼他说?”
李闻白没说话,但表情就是这个意思。
孟君无奈:“李闻白,你想过没有。杨保长是衙门的保长,管着上下七村。你要是逼他,吓他,他往县衙一报,说青石村抗粮殴差,贺文才正好等着这个借口。到时候,不是派夫的事了,是派衙役来拿人的事。”
“衙役都是酒囊饭袋。”
“就算他们没本事。那也是差。青石村除了你,其他都是普通百姓。再说了,咱们也不能暴露身份。”
李闻白想了想:“也可以不用暴露身份。我夜里去将他二人各揍一顿。”
“带上我!”
玉善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赶忙道:“我的棍子连大西军都打过,酒囊饭袋肯定不在话下!”
孟君看了一眼李闻白,那一眼的意思很明白:看你,就是这样给玉善做表率的。
她转头对玉善道:“你别掺和,这不是打一顿能解决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