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照东陵旧制。
公主出嫁,本该由駙马前往駙马府备好喜堂,將公主自皇宫迎娶回府,行拜堂合卺之礼。
可赵长寧乃是征战沙场的女战神,身份远非寻常公主可比。
再加帝王极度疼惜,特地下达圣旨,破例將全套大婚典礼设於皇宫太和殿举行。
古往今来仅此一例,是旁人求不来的无上殊荣。
不多时,张凌一身大红喜服,骑高头白马,神采飞扬,率领浩浩荡荡的侯府仪仗队伍,敲锣打鼓奔赴皇宫。
沿途百姓沿街观望,纷纷艷羡侯府一步登天。
可今日典礼的另一主角赵长寧,心底没有半分出嫁的欢喜,只剩沉甸甸的低落。
这几日她全力搜寻张小猛,翻遍京城街巷,始终一无所获。
父皇为稳住朝局、保全皇家顏面,只能暂且令张凌顶替駙马之位。
万般无奈之下,她只得顺从安排。
妆阁之中,赵长寧独坐铜镜前,镜中人凤釵珠翠衬得容顏绝美,可她面上不见半分笑意,眉眼间儘是落寞。
凤一站在身后,瞧著自家主子这副模样,满心怜惜。
“公主,吉时將近,该动身前往太和殿了,再耽搁便误了良辰。”管事嬤嬤第三次上门催促。
“本宫知晓,不必再催,退下吧。”赵长寧声音淡淡。
“可是文武百官与各国使臣皆已等候……”
“退下!”
赵长寧眉峰骤然一冷。
慑人的气场嚇得嬤嬤不敢多言,连忙躬身退出门外。
凤一按捺不住心头怒火,低声请命:“属下现在便去斩杀张凌!只要新郎身死,这门婚事自然作废!”
“站住。”
赵长寧出声將她拦下。
凤一满心不解:“主子,那张凌根本不是勇武侯之子,您既不愿成婚,为何不揭穿他的身份?”
赵长寧缓缓回头,眼底满是无力:“你以为是本宫不想吗?如今满朝文武、各国使臣都在等著这场大婚,若揭穿他的身份,皇室顏面將荡然无存,父皇绝不会容许此事发生。”
凤一眉头紧紧拧起:“可不能仅仅为了皇家体面,便委屈您一生!”
赵长寧悽然轻笑:“本宫纵然深得父皇偏爱,终究生於帝王之家,很多事,从来由不得自己做主。”
凤一满心自责,单膝跪地:“都怪属下无能,当初没能看住张世子,才让您蒙受这般屈辱,属下罪该万死!”
“与你无关,是他一心躲藏,任凭谁也拦不住。”
“张世子是刻意不愿露面?”凤一神色猛地一变。
赵长寧拿起一支眉笔,对著铜镜细细补妆,语气漫不经心:
“我们铺天盖地搜寻数日,却毫无半点踪跡。只有一种可能,他是刻意避开我们,不愿现身。”
“主子事事为他考量,他怎会刻意躲避?”凤一实在无法理解。
自家主子风华绝代、手握兵权,多少世家子弟趋之若鶩,张小猛又有什么理由嫌弃?
“本宫也想弄明白其中缘由。”赵长寧指尖微微用力,眼底掠过一丝冷冽,“最好他永远不再出现,否则……”
咔嗒一声脆响,纤细的眉笔直接被她生生折断。
她隨手將断笔丟在妆檯上,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缓缓起身:“走吧。”
太和殿內早已布置一新,处处红绸喜烛,满堂喜庆。
帝王赵乾东端坐正中龙椅,面上带著温和笑意,一身龙袍尽显九五之尊的威严。
龙座两侧分设座位,左边是皇后,右边便是眼下最受宠爱的吴贵妃。
再下方,依次排开诸位皇子、宗室公主与文武百官。
客座区域单独安置南詔使团,黄成与柳清柔並排落座。
先前黄成计划命柳清柔,去拉拢唐家姑爷为己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