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问题，但一时间还真的让柳如是愣住了！

到了他们这个境界，武者所求的东西其实也很简单，无非就是至高的境界，还有至高的天地领悟。

对於相当数量的武者来说，朝闻道夕可死，也许真的会有不少人愿意在这里哪怕是死，也要追求看一眼那至高的剑道。

全场只有苏晨没有被这句话噎住。

他的声音依然平稳，淡淡道：“前辈难道不想出去吗？如今的天元大陆今非昔比，也许和前辈所处的时代，已经有太多太多的不同了。”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虚空中那道轮迴之光曾经亮起的方向，沉声道：“而且轮迴之光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射进来，到时候以你的手段，也未必能活下来。”

这话倒是说的没错，这女子就算再强，最多也是天地规则消散之前的强者，实力不过破虚境。

他前世仙尊，要说让他硬接轮迴之光，他恐怕都要掂量一下，未必能够做到。

那女子嘻嘻一笑，笑声在黑暗中迴荡，像风吹过竹林，淡然道：“去轮迴未必是坏事，我所在的时代，有些人踏遍九生九死，只为证得大道，又有何不可？”

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道院的人和妖蛮都被这句话噎住了，谁也不知道该说啥。

九生九死，证得大道——这种境界离他们太远了，远到他们连反驳的资格都没有。

唯有林云霄目光流转，那手中握著的长剑舞了一个剑花，显然是有了自己的想法和感悟。

妖蛮的刀尖垂了下来，刀身上的黑暗流动得慢了一些，反而是来了几分兴趣，想要听那女子继续讲下去。

苏晨没有被噎住，他微微沉吟了一下，声音平稳得像在念一本书，继续道：“有人九生九死，也只是为了求证大道，这倒是不错。”

“但大道三千，未必需要经歷生死才能勘破生死。”

那女子愣了一下。

苏晨抬起头，看著那女子的虚影，目光不闪不躲，认真道：“更何况这里无人求死，所以我们就算真的死了，死的不情不愿，也只会离大道越来越远。”

话音落下，那女子脸上的光晕波动了一下，像是在认真思考苏晨的话。

她的头微微歪向另一边，眼睛眯了起来，睫毛在光晕下投下一片细碎的影子。

苏晨趁热打铁，继续抱拳道：“前辈在这里呆了不知多少万年了，不知外界变化。”

“若是能看看如今的天元大陆，天道流逝了万年岁月，变化本身何尝不是蕴藏在天道命数之中？”

“这数万年的世道变迁，岁月流转，沧海桑田，也是位面意志乃至於是天道意志的一部分。”

“前辈若是为了证得大道而一意孤行，哪怕最后证得了一部分你以为的大道，那也只是你眼中的世界，代表不了全部世界。一叶障目，又缘何能走得更远？”

道院眾人的目光落在苏晨身上，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

罗衡的掐算停了下来，手指悬在半空中，一动不动，和沈静秋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能从彼此的眼神当中看出深深的震撼！

这些道理他们不是不懂，但从一个王侯境的年轻人口中说出来，还是让他们觉得有什么东西破碎了。

甚至可以说，他们理解的未必就有苏晨那么深刻！

那女子的光晕波动得更厉害了，像是在剧烈地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