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六换了策略,拿脑袋去拱他的手腕。呼嚕声从喉咙底下翻出来。
陆渊僵持了五秒。
他低头看了看火腿肠剩余的长度,又看了看猫。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然后掰了一小截下来,丟到地上。
老六扑上去,叼著跑了。
“就多这一块,下不为例。”他冲猫的背影喊了一句。
苏清寒靠在门框上。
夕阳从厨房那扇小窗户透进来,橙色的。光打在陆渊的侧脸上,这张脸上没有沈奕白的任何痕跡。起球t恤,大裤衩,脚上的人字拖左右脚顏色不一样。
蹲在地上,跟一只猫为了三分之一根火腿肠的分配方案纠缠不清。
苏清寒闭了一下眼睛,又睁开。
她深深地吐出一口气,肩膀垮下来了。沿著门框往下滑了一点,后背抵在木头上。
老六叼著那截战利品从她脚边跑过去,爪垫踩过她的脚背。
“醒了?”陆渊站起来,揉了一下蹲麻了的膝盖。
“嗯。”
“饿不饿?茶几上有饼乾,先垫垫,饿了我下碗面。”
“面里能加个蛋吗?”
“加。鸡蛋八毛一个,不收你钱。”
......
三个月后,苏清寒工作室。
三块屏幕的色温统一校准到d65標准光源,时间轴上最后一个调色节点锁死。《黑金的首发预告片躺在输出队列里,等待全平台同步分发。
苏清寒端著马克杯,靠在椅背上。
剪辑师老方把滑鼠往键盘旁边一搁,转头看她。
“导儿,定了?”
“定了。”
预告片一分四十二秒。前一分钟是许长林的戏份,节奏快,信息密度高,把犯罪片该有的紧迫感拉满。最后四十二秒留给了陆渊。
最后一帧是陆渊靠墙坐在地上,眼睛望向镜头以外的某个地方。嘴角那个极其微小的弧度被达文西的曲线拉出来了,颗粒感保留,暖调压低,冷色从背景渗上来。
苏清寒看了这个镜头不下两百遍。每一遍的生理反应都一样:后颈收紧,呼吸变浅。
“发。”
倒计时归零。全平台一键上线。
苏清寒喝了口咖啡,往椅子里陷了陷。三个月的后期,人瘦了一圈,但精神状態比杀青那会儿好太多,虽然睡眠质量依然不稳定,但至少不需要再开车去城南找人家的摺叠床。
数据监控面板掛在右侧副屏上。播放量的曲线开始爬升。
宣发总监周明从走廊那头跑进来的时候,门被推得撞上墙壁,额头上全是汗。
“苏导——出事了。”
苏清寒的手指停在触控板上。
周明把笔记本电脑翻过来懟到她面前。微博热搜榜,半小时之內空降了四个词条,每一个都带著猩红色的“沸”字標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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