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又变成了那个站没站相的群演。
“许老师您带得好,带得好。”他搓著手,“我就是瞎接,您多包涵。”
许长林上下打量他,笑意还掛在脸上。
陆渊弯腰把老六从地上捞起来,往怀里一揣,退回了纸箱堆后面。
回到导演区,苏清寒已经换了支新笔,正趴在分镜本上画。
“苏导。”
“嗯。”
“这孩子谁教的?”
“我刚才最后那轮压迫,用的是连续侵占空间加语速碾压。这招我在《暗河里对过陈启明,他撑了四句。在《猎杀令里对过方中信,方老师撑了两句半。”
他停了一下,“这小子一句都没让。”
苏清寒没抬头。
“不是没让,是反切进来了。”许长林的声音降了半度,“他控呼吸的方式不是学院那套腹式调息,是从肌肉层面锁住横膈膜输出,声带振动的频率跟他的步態完全同步。这种东西……”
他搓了一下下巴。
“要么是跟过顶级的表演大师做过长期训练,要么是极深的方法派,常年把自己逼进角色的极端情绪里,靠生理改造来维持状態。”
苏清寒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许老师想多了。”
“我看过你之前发我的素材。”许长林摇头,“综艺里那段,他从悍匪切回普通人只用了一秒。这种切换速度如果没有极强的心理边界管理,人会分裂的。”
苏清寒没爭论。她拿咖啡杯往棚角一指,“你自己看。”
许长林转头。
陆渊蹲在纸箱堆后面,老六趴在他膝盖上,他正用大拇指揉猫下巴。
“我先不看本了。”许长林把台词本往苏清寒桌上一搁,“我想观察一下他收工后怎么处理角色残留。”
苏清寒的笔尖在分镜格子里点了一下,没说话。
许长林绕到灯光组的设备区,往后一站。角度刚好能透过板边的缝隙看到十二米外的后勤区。
他预期中的画面:陆渊找一个安静的角落,闭眼,深呼吸,用冥想或者情绪锚点把“沈奕白”从身体里剥离出来。顶级方法派演员的標准操作。
实际上,陆渊正站在后勤大妈焦姐面前,左手拎著四个空矿泉水瓶,右手卡著腰。
“焦姐,这四个瓶子市场价两毛一个,八毛。您这米饭一份成本最多五毛钱的米加点电费,我出八毛,您血赚。”
焦姐把饭勺架在桶沿上,斜著眼看他。
“小陆,你今天中午已经吃过一份了。”
“那份是剧组管的,这份我是给老六加餐。”
焦姐低头看了一眼他怀里的老六。小橘猫歪著脑袋,两只前爪搭在陆渊的小臂上,嘴边还沾著猫条的碎末,递给他一个米饭餐盒。
陆渊麻利地把四个瓶子码在后勤檯面上,接过一次性餐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