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泣血手詔,詔天下英雄率义军入京勤王,廓清寰宇,扫平奸贼,中兴大汉!”
两人刚迈出茅房,便听见曹操那高亢的声音將詔书念到了尾声。
刘备心中一喜,脑中飞转:既然已將袁术带去茅房並告知了一切,那袁术便不会再当眾质疑曹操,总算是將曹操诡异化的苗头给按了下去。
正这么想著,人群中忽然传来一道疑惑之声。
“咦?这詔有些不对啊!”
嗯?
刘备懵了。一抹难以掩饰的惊诧,头一回衝破了他那固若金汤的面瘫脸。
好在此刻眾人目光皆聚焦於前方,无人察觉。否则,单凭这一瞬的破功,他便要完蛋。
刘备循声望去,只见那发话之人,竟是袁绍。这让他更加懵了。
按剧本,质疑曹操詔书有问题的,本该是袁术才对。如今袁术被他按住没开口,袁绍却跳了出来。你说这离不离谱?
刘备面色重归冷峻,大脑开始飞速思考。
一旁的袁术更是震惊无比。按刘备方才所言,这句台词分明是自己的,怎地被袁绍抢了去?
难道就趁他与刘备密谈的这片刻工夫,袁绍已被诡异侵蚀了不成?
曹操瞥了袁绍一眼,脸色沉了下来,眉眼间隱隱有怒意翻涌,却还是强压了下去。
“哪儿不对?”
袁绍没有注意到曹操的表情变化,他细细一思索,向曹操提出了质疑。
“天子年幼,且又被董卓拘於深宫,再说他也没见过臣下,怎么会把此詔传给你呢?”
曹操脸色骤然涨红,他咬牙切齿地说道:
“本初將军说的对!”
“天子年方九岁,怎么能写出如此雄壮的詔书?”
“这詔书,乃是我曹操,替天子擬的!”
说到最后一句时,曹操扬起脸,满面傲然,方才脸上那抹红温之色也倏地褪去了大半。
刘备如临大敌,脑中飞速盘算。
倘若曹操真入了诡异化,他该如何应对?
若袁绍当真性命堪忧,他也只剩一条路可走,让关张二人进入诡异化,与曹操来一场恶战。
可眾诸侯明显都站在曹操那边。若此时与曹操撕破脸皮,后面的温酒斩华雄还怎么往下走?
这歷史的轨跡,怕是要大变样了。
袁术脸色铁青,心中早已骂开了花。
袁绍这个婢女养的贱种,当真是脑子给驴踢了。难道他瞎了不成,看不见方才曹操那眼神,分明是要將他生吞活剥?
可袁绍偏偏像瞎了一般,对曹操的脸色变化浑然不觉。
听见曹操最后那句,袁绍竟被气笑了。他从地上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灰,语带不屑。
“原来是矫詔啊。”
其余诸侯也纷纷起身,爭相向曹操献媚。
“哈哈哈,曹公所擬矫詔,当真是短小精悍,字字皆戳在那董贼的痛处啊!”
“是啊是啊,曹公这笔力,真令我等刮目相看!”
听著眾人的奉承,曹操的脸色缓下来不少。他微微笑著,转而反问袁绍。
“敢问本初將军,那董卓能將天子拘於深宫,视若掌上玩物。我等为何便不能视天子如草芥,拿来为己所用?”
袁绍:???
袁绍一脸懵逼。我们不是来討董的吗?可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曹操这话,简直比反贼还反贼,比董卓还董卓十倍。
按理说此时,大部分诸侯名义上还是心向汉室的。以正常人的思维,曹操这番话一出口,眾诸侯就该一拥而上,將他剁成肉泥才对。
然而,听到周围诸侯非但无人制止,反而拍手叫好,袁绍彻底懵了。
不是,你们一个个的,都不打算匡扶汉室了吗?
袁绍没敢问出口,脑子还嗡嗡作响,一度怀疑是自己听错了。莫非,自己是在做梦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