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论经验。”王俊头也不抬,“我爸说的。他说当年追我妈的时候,就是靠適度的甜』追到手的。他原话是追女孩子跟做甜品一样,糖放多了是齁,糖放少了是寡,刚刚好才是王道』。”
“那你爸追你妈的时候,放了多少糖?”
“我爸说,他写了一封情书,里面只有一句话:今天的米饭,不咸不淡,刚刚好。』”
周子衡嘴里的红豆汤差点喷出来:“你爸……追你妈,靠的是评价米饭?”
“我妈后来跟我说,她当时觉得这人太实在了。然后她就嫁了。”王俊终於抬起头,表情平静,“所以你们看,真诚才是必杀技。”
林北端著红豆汤喝了一口,咽下去之后慢悠悠地说了一句:“你妈说得对。”
苏晚棠把最后一口糯米糍咽下去,低头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嘴角有一个极淡的弧度,转瞬即逝。
她走到书桌旁边,低头扫了一眼王俊摊在桌上的草稿纸,脚步停了一下。
“你这道化学方程式配平写错了。”
王俊的笔尖停住了。他抬起头看著苏晚棠,表情复杂:“嫂子,你上次月考化学多少分?”
“九十五。”
王俊低下头看了看自己那张写满了半页纸却卡在某个步骤上的草稿,然后抬起头,眼神里带著一种介於崇拜和哀怨之间的复杂神色:“嫂子,你要不要……顺便教教我?反正你来都来了。”
苏晚棠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林北一眼,然后从旁边拉了一把椅子过来,在王俊旁边坐下。
“你这步写错了,”她拿过王俊的笔,在草稿纸上圈了一下,“钠和水的反应,生成物是氢氧化钠和氢气,不是氢氧化钠和氧气。你先把產物写对,再配平。”
王俊低头看了看,眉头慢慢鬆开,轻轻“哦”了一声。
“原来是这样……”他拿起笔重新写了一遍,写完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嫂子,你真会教人。”
“没有,只是刚好会这道。”
王俊转头看了一眼林北,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北哥,嫂子是全能型的。”
林北坐在旁边,没接话。但他在草稿纸边缘写了一个字,又划掉了。
周子衡探过头来瞟了一眼,隱约能看到被涂掉的痕跡里,像是有一个“晚”字的轮廓。
他没问。但他在自己那张草稿纸边缘写:“晚?”
写完之后他看了一眼林北的侧脸,又看了一眼苏晚棠的方向,然后把那页纸翻了过去。
苏晚棠的目光在他翻页的手上停了一瞬,但什么也没说。她收回目光,把椅子轻轻推回原位,站起来:“那我先回去了。碗不急著还。”
她走后,臥室里安静了一会儿。林北重新拿起笔,翻了一页草稿纸。窗外的阳光已经从白色变成了淡黄色,从书桌的中间移到了桌角。
王俊伸了个懒腰,颈椎发出一声轻响,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快五点了,该回去了。我妈说晚饭前得到家,不然下次糯米糍就没我的份了。”
周子衡合上练习册,把笔帽扣好:“我也该走了。我爸说今晚要做红烧肉,回去晚了连汤都剩不下。”
两人站起来,一前一后出了门。
晚上,林北坐在父亲的书桌前,电脑屏幕亮著,显示著一个全英文的註册页面。
林建华站在他身后,弯著腰看屏幕:“这全是英文,我看不懂。”
“没事,我帮您翻译。”林北把椅子往旁边挪了挪,“您坐这儿,我说什么您填什么就行。”
林建华坐下来,手指悬在键盘上方:“这什么平台,靠谱吗?”
“沈清梔她爸推荐的。”林北说,“他一个做风投的朋友给的渠道。”
林建华听到“沈万成”三个字,手指落了下来:“那行,你念吧。”
林北一个一个地指著页面上的栏目:“这里填您的姓名,和身份证上一致。”
林建华慢慢敲著键盘,拼了两次才拼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