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浸染东海城的每一条街巷。

白日里那场横扫地下世界的杀伐早已落幕，可整座城市的黑暗深处，依旧弥漫着一股尚未散去的心悸与敬畏。陈九渊被废、旧皇倒台、新主临世，这一夜，足以让东海地下所有势力彻夜难眠，心惊胆战。

凌战自玄阴堂掠出，身形如夜枭般掠过楼宇屋脊，黑色身影在灯火明暗间一闪而逝，不带半分烟火气，却自带一股压塌天地的至尊气势。

他没有立刻返回别墅，而是孤身立于城市最高处的天台之上，负手远眺。

脚下是万家灯火，车水马龙，人间喧嚣热闹；眼底是沉沉黑暗，街巷纵横，地下秩序归心。一明一暗，一正一邪，一上一下，尽在他一人掌控之中。

东海市地表秩序，有官方律法维持；

东海市地下秩序，从今往后，由他凌战一言而定。

旧时代的阴邪暴戾、滥杀无辜、以邪功害民，自此彻底终结。

新时代的黑暗规矩、底线秩序、守界安民，由他亲手开启。

微风拂动衣袂，凌战墨色眸中无喜无悲，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静。

登顶东海地下至尊，于他而言，不过是漫长征途里，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本是天界战神下凡，区区人间地下帝座，又何足挂齿。

真正让他心神微动的，是自群山深处，不断飘来的那一缕隐晦妖气。

古老、苍茫、阴冷、暴戾，带着亘古岁月沉淀下来的蛮荒气息，远胜人间任何邪修、任何精怪。

那股气息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躁动，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地底缓缓苏醒，每一次呼吸，都引得天地灵气微微震颤。

凌战指尖微抬，轻轻一引，一缕稀薄妖气便落在掌心，被他淡淡灵气包裹、细细探查。

只是瞬息，他便已大致摸清来路——不在东海，而在邻市群山之中，一座被岁月尘封的千年古镇之下。

“上古妖物……”

他低声轻语，声音轻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