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海境擂区设在擂台空间的外围区域,每座擂台约莫一颗恒星大小,擂台边缘被大帝亲手布下的阵纹屏障严密包裹,确保内部法则冲击不会外溢伤及观众。陆明轩这一场的擂台位于擂区西南角,擂台本身是一片被清理干净的虚空,没有任何地形起伏,也没有任何遮蔽物,就是一片纯粹的、空旷的战场。擂台边缘的阵纹屏障外侧悬浮着观战光幕,光幕前已经围了不少从各个星界赶来观战的修士,其中大部分是参赛选手,也有一部分专门跑来看热闹的。
陆明轩站在擂台东侧的虚空中,青衫半敞,发带歪到了一边,嘴里叼着一根糖棍。他右手提着一柄通体莹白的长剑,剑身薄得像冰片,剑锋上流转着一层极淡的寒芒,这是他找械扬打造的剑。械扬现在在帝渊跟着帝渊匠师深造,把帝渊的炼器手艺学了不少。这次擂台大会特地给他送来一柄刚出炉的后天灵宝级飞剑,说是专为他的剑意特质打造,附带星辉共鸣效果,能让剑意扩散得比别人快几十倍。
他的对手站在擂台西侧,是一个身着圣光星界制式甲胄的女剑修。女剑修面容冷峻,身形修长,甲胄上流转着圣光教廷独有的净化符文。她手中握着两柄风格截然不同的短剑:左手短剑漆黑如墨,剑身上缠绕着极细的圣光锁链;右手短剑温润如玉,剑柄末端嵌着一枚圣光教廷的骑士徽记。两柄剑上的剑意一刚一柔,彼此呼应,在她周身形成了一层半透明的圣光护罩。
场外负责主持的宇王境裁判抬手虚按,简单的开场白之后便宣布双方身份。圣光星界教廷骑士团副团长,天海境初期,双剑专精。裁判说到这里顿了顿,低头看了一眼玉册上关于陆明轩的信息,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然后他抬起头,声音比刚才拔高了半度:“另一边,来自天初星域的陆明轩,沧溟剑宗弟子,天海境初期。值得一提的是,他修炼至今不到百年,是本届大会天海境擂区最年轻的参赛者之一。并且,他是林衍统帅的师兄。”
师兄两个字一出来,场外那些原本正在闲聊的修士齐刷刷抬头,目光聚焦在那个歪着发带、叼着糖棍、站没站相的青衫年轻人身上。陆明轩被这么多双眼睛同时盯着,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模样,顺手把嘴里的糖棍叼稳当了一点。
场外的议论声低低地蔓延开来,不少修士这才想起来,这位看上去吊儿郎当的年轻人,就是那个在战场上以一己之力拖住大帝级幽影卫的林衍统帅亲口承认的师兄。这样的大人物,他的师兄又该是何等的深藏不露?
裁判的手从半空中挥下。女剑修在裁判宣布开始的同时便已动身。她的身法极快,脚下圣光一闪,整个人已化作数道残影从不同方向同时扑向陆明轩。左手黑剑上的圣光锁链如毒蛇吐信般弹射而出,在空中织成一张锁链之网,从上方封堵了所有腾挪空间;右手白剑则直刺中宫,剑尖未至便有圣光符文自行炸开,每一枚符文都是一面微型法则屏障,将刺击的轨迹完全遮蔽。
这套双剑合击是圣光教廷骑士团专门用来对付高机动对手的标准战术,左手锁链封走位,右手符文遮蔽剑路,攻守一体,层层压缩。场外的识货的修士们都暗自点头。这女剑修的圣光法则运用相当纯熟,锁链与符文的配合也基本没有破绽。
陆明轩连剑都懒得抬。他右手的薄剑随意地垂在身侧,剑尖斜指向下。当锁链之网即将收拢时,剑意便从他体内自行扩散开来了。不是普通的剑意,是带着星辉气息的剑意。每一缕剑意都在触及空气的瞬间催化为极其纯粹的剑气,剑气与剑意又相互反应递推增生,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的同时还不断分化、淬炼、增殖。所过之处圣光锁链被无声无息地切碎,圣光符文在触及剑意的刹那就被分解为最原始的法则碎片,连重新凝聚都来不及。
女剑修的护体圣光在对上这股奇怪的剑意之后也被打得千疮百孔,她在半空中硬生生止住前冲之势,双剑交叉护在身前,试图稳住身形。剑意本身没有攻击性,纯粹的剑意只是剑道的一种意念显化,不能直接杀伤敌人。但剑意本身也不是只有一种,陆明轩的剑意便是那种能自行催化出剑气的类型。剑气从剑意上剥离开来形成一片铺天盖地的剑气风暴,将女剑修的防御一层层削得越来越薄。她不得不连续后退了很远,才勉强稳住身形。
场外的修士们都有些发愣。刚才那一幕看似被动防守,实则是陆明轩压根没出剑。他只是把自己的剑意外放了一圈,就把对手的攻势全部瓦解了。有识货的老剑修在观战区低声嘟囔着,说这剑意能自己生剑气,还能越生越多,剑意本身还不消散,这岂不是越打越强?那以后谁还敢跟他拖后期?
圣光教廷女剑修稳住身形后重新调整战术,不再尝试近身缠斗,而是将双剑插入虚空。在她招式催动下,整片擂台空间都开始微微震动,虚空中浮现出无数道极细的圣光针,从四面八方向陆明轩攒射。这种圣光针专破护体法则,是圣光教廷对付高防御敌人的杀招。
陆明轩还是没有出剑。他只是把薄剑往地上一插,然后双手揣进袖子里。那把插在地上的薄剑晃了两晃,以剑身为中心自行迸发出一圈肉眼可见的星辉剑意。剑意与剑气混合的天海向外扩张,所过之处所有圣光针都被直接碾碎。女剑修咬紧牙关,连续变幻了多种剑法与法则攻向那片天海,却全都被那天海悉数消融。
女剑修最终停在陆明轩不远处。她问陆明轩为什么不出剑。陆明轩低头看了看自己揣进袖子里的双手,想了想,很诚实地回答:“我出剑的话,怕收不住。这是擂台赛,又不是生死战。再说了,师妹你已经很努力了,再打下去得多累啊。”
裁判宣布陆明轩晋级。陆明轩把糖棍从嘴里抽出来,对裁判挥了挥手,然后转身朝场外走去,边走过把糖棍重新叼进嘴里。林衍站在场外,看着陆明轩慢吞吞地朝这边走来。不等林衍开口,陆明轩抢先说道:“别夸,夸就是师兄我天资聪颖。也别问刚才那套星辉剑意是从哪学的,问就是被师尊关了几年禁闭,天天只能看星星都快看疯了。你要是想学,我教你啊?学费友情价,一壶灵酒。”林衍把他伸过来的手拨开,只说了四个字:“下次认真点。”陆明轩呵呵一笑,把薄剑往腰间随意一挂,跟着林衍去下一场擂台看尘的比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