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旨意已经发出,二皇子监国的名分已定,你再回去,就是抗旨。”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越来越低,头也垂下去,不敢看她。
云潇看他一会儿,忽然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一下。
力气不大,可霍元青还是被拍得晃了晃。
“行了。”她开口,语气随意得很,“别摆这副丧气脸。本郡主还没死呢,你摆给谁看?”
霍元青抬起头。
“幽州的事,本郡主要告诉你。”
云潇在马车旁边的石头上坐下,把从霍家墓地挖出来的匣子、这几封信、李成刚画的布防图、摆出来,“你师兄当年,不是死在敌人手里。”
霍元青盯着这些信,一封一封地看。
看到李成刚的签名时,他的呼吸都停滞住,攥着信纸的手指猛地收紧,纸页在他手里皱成一团。
“李成刚。”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是叛徒。”
“对。”云潇点头,“你师兄画的布防图,把霍家军上下几百口子全埋在幽州城下。你查这么多年,查错方向。”
“你以为是外敌太强,其实是内鬼太深。”
霍元青攥着信纸,沉默很久。
云潇看见他的肩膀在微微发颤。
只得默默无言在旁边陪伴。
良久后。
“云潇。”他开口,声音比方才稳些,“我欠你一条命。不,我欠你两条。一条是幽州的,一条是今天的。此生……势必报答。”
“可当下,我得先问你一句……你打算怎么办?”
云潇没有立刻回答。
“这道旨意下来,二皇子监国的名分不可置疑。”
霍元青继续道,语气恢复平日的冷静,“你若是堂而皇之地率兵回京,便是谋反违逆上意。何况之前还有旨意,让你去江南平叛。”
“你不去江南,反而回京,这是大逆不道。”
“二皇子正愁没把柄,你这一回去,就是把把柄递到他手里。”
他又说:“可你要是不回去,也毫无生存空间。一个在外的将领,等二皇子站稳根基,把朝中收拾干净,再回过头来收拾你,你就是瓮中之鳖。”
“更何况,二皇子能上位,跟李成刚这些前朝余孽脱不干系。”
“他背后的人,不是省油的灯,也不可能放过你。”
“回去,便是谋反逆贼,于天下百姓性命于不顾,擅自挑起内乱。”
“不回去,便是坐看敌人的阴谋逐渐完成,势力越来越大。等他们站稳,再回过头来收拾你,你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他说完,看着云潇:
“你打算怎么办呢?”
“现在似乎不再有完美的解法了,云潇。”
云潇坐在石头上,望着东边的方向,沉默很久。
是啊,霍元青说的没有问题。
云潇手里攥着一根不知从哪儿捡来的枯树枝,在地上画两下,又抹平。
她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过着霍元青方才这些话……
回去是谋反,不回去是等死。
两条路,哪一条都讨不到好。
她忽然想起自己刚穿越过来的时候。
这时候她什么都不懂,被骂“蠢货”骂得狗血淋头。
可这时候简单。这时候她只需要做一件事……
活着。收人、攒拯救值、别让自己暴毙。
后来案子越查越大,人越收越多,她开始学会在朝堂上跟人斗嘴,学会在暗处布局,学会借力打力。
查李府官银案的时候,她把闻义揪出来,闻义在狱中自尽,她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