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太极殿上,群臣汇聚。
昨夜里写好的弹劾折子,此刻被各路官员紧紧攥在袖中,面色凝重,眼神里透着的狠劲。 有几位老臣甚至没睡好觉,天没亮就爬起来,把折子改一遍又一遍,恨不得用文字把云潇钉在耻辱柱上。 时辰到,百官鱼贯而入,在殿中站定。然后所有人齐刷刷地把目光投向刑部尚书本该站的位置。 空的。 云潇没来?! “这叫什么事?放完火就跑?” “躲得初一躲不过十五!” 好吧,治不了你还治不了你的狗腿子吗? 众臣重整旗鼓,却发现省略号 不仅云潇没来,她手底下的几号人。汪旭安、曾宥谱、王义,也统统没来。 连平日里跟云潇走得近的何宣林,今天也没见人影。 他话还没说完,旁边忽然有人拽拽他的袖子。此人回头一看,是礼部的郎中,面色古怪地朝殿内某个方向努努嘴。 孙员外郎顺着那方向看过去。 右相的位置,空的。 不只是右相,户部尚书、礼部侍郎、大理寺卿、通政使,还有几个平日里跟太成帝走得最近的心腹重臣,全都没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 就在众人面面相觑的时候,风尘仆仆的小太监从侧门溜进来,凑到前排一位老臣耳边低声说几句。那老臣面色变又变,最后“嚯”地一下站起来,失声道:“什么?左相府?!” 殿内哗然。 “左相府怎么?” “云潇把右相请去左相府?请?那是请吗?!” “锦衣卫、禁军、刑部的人把左相府围得密不透风,说是要当众斩首凶手!” “凶手?凶手在左相家眷里?” 消息越传越离谱,有几个老臣气得胡子直抖,连声骂“荒唐”。 …… 而此时的左相府邸外,气氛却比太极殿上还要紧张。 而此刻的左相府邸外,确实如殿中传的那般,被围得密不透风。 锦衣卫的飞鱼服在日光下明晃晃一片,禁军的甲胄在巷口列成方阵,刑部的巡逻队把整条街堵得严严实实。 左相府门前的空地上,几十号官员被“请”来“观礼”,面色各异。 右相站在人群前排,面色铁青。 他昨夜收到云潇的密信,信上写得客气,“请右相大人移步左相府,共证真相。” 可云潇在信末补了一句:“此事关系重大,右相大人若不到场,日后恐难自证清白。”这话什么意思? 何宣林也来了。 他来得比右相还早,站在人群边缘,面色平静,可那平静底下显然也在琢磨云潇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其余被“请”来的大臣们,个个交头接耳,低声议论。 就在众人等得不耐烦的时候,云潇终于现身。 她从府门内走出来,一身玄色劲装,身后跟着沉星和几名锦衣卫。 她站定在石阶上,环视满场官员,满意点头。 “诸位大人,今日请各位来,是做个见证。” 右相眉头一皱:“见证什么?云大人,你到底要干什么?” “见证真相。” 云潇把手里的一卷文书展开,朝众人亮了亮,“本郡查左相被刺一案,已查明。左相府中有人与外人合谋,暗害左相。” “凶手就在左相家眷之中。” 这话一出,满场哗然。 何宣林猛地抬头,大理寺卿倒吸一口凉气,几个老臣连声说“荒唐”。 “云潇!你不要血口喷人!” 云潇没有理会那些声音,她把文书合上,语气依旧平静:“本郡已禀明圣上,获准在此地当众审问。锦衣卫、禁军、刑部三方共审,当场处决。” “你!” “左相尸骨未寒,你竟要拿他的家眷开刀?你可知道,诬告者反坐,你若拿不出证据,今日就要自己担这个罪!” 云潇:“别急,听本大人把话说完。” 她转过身,面向满场官员:“左相被刺一案,真凶就在左相的家眷之中。他们早就受不了左相的严苛管束,合谋将左相害了。” “左相生前防备严密,寻常刺客近不了身。于是家眷便从内部下手。” “先是买通工匠陈宫,在亭顶的镂空上做手脚,设计出固定不动的光斑,为刺客标定瞄准点。” “宴席当天,又借故调开后花园的巡逻,里应外合,一击毙命。”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左相府的大门:“作案过程,本郡主已经查得清清楚楚。现在,把人带上来。” 沉星挥手,几名锦衣卫从府门内押出一队人。 为首的是左相的夫人,后面跟着两个妾室、儿女,还有几个贴身的仆从。 一群人被押到府门前的空地上,跪成一排,个个面色惨白,浑身发抖。 左相夫人已经哭得眼睛红肿,嘴里喃喃着什么,听不清楚。 云潇走到低头看着他们,语气平淡:“本郡主今日就在此地,当场处决。左相家眷,一个不留。” “你疯了!”右相试图阻止,“云潇!祸不及家人啊” “本郡已禀明圣上。” 云潇回头看了他一眼,“右相大人若不信,可以亲自去问陛下。” 锦衣卫已经拔刀出鞘,刀锋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两名锦衣卫按住左相夫人,把她拖到最前面。 左相夫人吓得瘫软在地,哭喊着“冤枉”。 刀斧手举起刀,阳光落在刀面上,晃得人眼睛发酸。 有官员看不下去了,往前冲了一步:“住手!云潇!你这是滥杀无辜!” “无辜?”云潇转头看他,“你确定?” “你!” 刀斧手的刀已经举到了最高处。 云潇看着那把刀,目光平静,可她的手在袖中微微攥紧了。 她在等。 就在刀锋即将落下的那一瞬…… “住手!!” 声音从人群后方炸开,紧接着,蒙面的中年人从人群中冲出来,身后跟着数十名同样蒙面的暗卫。 暗卫身影极快,几步便冲到了刀斧手面前,一掌拍出,将刀斧手震退两步。 数十名暗卫同时上前,将左相家眷团团围住,与锦衣卫形成对峙。 满场哗然。 云潇站在原地,看着冲出来的身影,笑出声。 “你还是上钩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