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青年模样的傀儡从鹿洞鸣的躯体之中钻了出来。
陆钊相信,这个人完全有能力让傀儡的脸也和真人无异,但他却故意选择了保留那僵硬的五官,或许是因为某种个人趣味。
“还真是打了小的来老的。”
他来不及为鹿洞鸣的死亡产生任何情绪波动,况且他到现在也算得上杀人如麻,心如铁石,轻易便能控制住思想,集中到眼前的状况上来。
年轻傀儡完全钻了出来:“陆统领,久仰大名,今日终得一见,我真是十分荣幸啊。”
陆钊不搭理他,只想询问一个问题:“是不是从一开始你接触他的时候,就已经决心要利用他了。”
年轻傀儡站在地上赤身裸体,身躯的质感看起来和真人无异,但只是质感,人类身体应有的细节,比如乳头、肚脐眼和外生殖器都是平整光滑的一片,看起来像个伪人。
“没有这回事,我只是在他身体里种下了种子,哪能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事呢?我又不是你们那位南大师。”
年轻傀儡掸了掸身体上的血,“我只不过是看这人性格有趣,便想瞧瞧之后会发生什么,没想到现在派上了大用场。”
南万倾算不了几十年那么远,实际上,他当年看到的只不过是相隔不久,鹿洞鸣会和危险发生交集,但涉及到的这个傀儡人境界都到顶了,他也只能模糊感应,点到为止地提醒。
陆钊沉声道:“所以,用来拖延我时间的并不是他本人,而是你?”
“不不不,我说过了,我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事,我不是那种机关算尽的人,和你比较熟悉的松崇闰不一样。”
年轻傀儡依旧反驳,“如果他能杀了你,我当然就不会出来,而他也不必死,那毕竟是我的徒儿,我心甚戚焉。”
这一次,他的眼睛上不会再流下血泪了。
陆钊说道:“你随时都知道他在做什么?”
“不算随时知道,但.....差不多吧。”
年轻傀儡保持着诡异的微笑,“这几十年,我在他身上投入的精力不少,毕竟我说了,他是个傻徒弟,凭他个人天资,根本无法继承我的衣钵。”
“他的天资难道不好吗?”
年轻傀儡随手一挥,鹿洞鸣携带的其他傀儡纷纷站了起来,原本他无法同时操控的所有机巧,在师父手里却如自身的肢体一样听话。
“陆统领,我必须澄清一点,我曾经说过他在阵法这种垃圾上浪费了太多时间,但我从来没有说过,他拥有傀儡之道的天赋,他能有今日的‘成就’.....”
他非常重地咬住了成就两字,仿佛那不应该被算做成就。
“仅仅是因为我在他身上,能明白吗?”
陆钊面无表情,雷极在手中一转:“少废话了,报上名来吧。”
“我从前活动的名称叫做镇宿(xiù),不过你也可以称呼这具机体的编号,缠身,我都行,随你喜欢。”年轻傀儡说道。
陆钊的声音逐渐转冷:“够了,罗里吧嗦的,即便你的本体不在这个地方,未来的某个时候,我也会去亲手杀了你。”
他很讨厌这个镇宿的说话习惯,几乎每句话都带个“我”,听起来真叫人生厌。
但他同时也明白了,这个人为什么能拥有超越世俗的傀儡之术,并非是他惯于在幕后操控别人,而是他极端自我,自我到将任何人都当成他自己的东西,仿佛理应被他掌控。
这无疑令人厌恶,却是傀儡之道的上乘心境。
镇宿并没有在意他的威胁,只是说道:“陆统领,看来你这几天和我的傻徒儿处得不错,出于好意,我提醒你一句,现在你面临两个难关。”
“第一,是你要把我这具‘缠身’除掉。”
哗啦啦。
近百形态各异的傀儡同时被激活,呈合围之势将陆钊围在当中。
“第二,松崇闰说了,你能借用别人的能力,我那傻徒儿的移傀换影想必也在你手中,并且你会照心分身术,所以你可以在瞬息之间穿越千里。”
镇宿胸有成竹地说道:“不过松崇闰这个人喜欢不断地增加保险,你大可以亲自感受一下,还能不能过去。”
陆钊眼神一凝,用移傀换影去抓分身的位置,竟然找不到。
.....
嗡。
陆钊的分身睁开了眼睛。
方术这种东西都是他自己借助辅助特技练出来的,所以他的技术也是随着熟练度一步步提升的。
这个待机模式的功能,就是他后来才逐步掌握的。
分身“流落”在外,如果时时都要操控,难免会牵扯精力,如果断开连接,有时候会无法再次建立。
所以,掌握这个技巧之后,施术者可以主动使分身进入休眠状态,从而使占用的精力和劲气消耗趋近于零,同时保持微弱的联系,随时可以重启。
现在陆钊激活了分身,尝试之后,却依然无法发动移傀换影。
呜呜呜——
瘆人的警报声在空气中回荡,紧急作战状况已经启动,外面有一些零星的轰鸣声,有人在入侵守备区。
他走出房门,只见平时应当在下面训练的照夜营一个人影都没有了,显然已经全部按照作战安排行动去了。
他抬头用火眼金睛看了一眼,天幕上笼罩了一层波动的灵气,看来就是这个玩意儿截断了移傀换影的路径。
不过,虽然空间被隔断,意识却依旧可以穿越,照心分身术本身未受影响,这玩意的作用仅仅就是防止陆钊在第一时间本体来到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