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
林默到片场的时候,老赵正蹲在战壕边上跟道具组的老周对着手里的布景图比划什么,裤腿上蹭得到处是黄土。
“林导!”老赵一抬头看见他,噌地站起来,小跑着过来,脸上挂着那种憋了好几天终于能当面汇报的兴奋劲儿,“战壕按您说的深度挖的,黄土塬上那几个碉堡地基全打好了,村子里废墟的烧毁程度做了好几个层次。服装统一过了三遍旧化处理,老兵的衣服比新兵的更破,袖口领口全磨出了毛边。”
“看到了,你发的照片和视频我都看了。”
“那不一样,照片是照片,您得亲眼过一遍,走走走,我带您转一圈。”老赵边说边领着林默往里走,一路上从战壕的排水坡度讲到碉堡外立面的做旧效果,语速那叫一个快。
林默听着,偶尔点一下头。
他对老赵的信任不是一天两天攒出来的。
转完一圈,老赵领着他去了演员休息区。
遮阳棚底下,李右兵正跟何政军对词。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李右兵嗓门洪亮,何政军语调平稳但咬字极准,旁边几个年轻演员围了一圈看着,没人出声。
李右兵眼角余光扫到林默,立刻把剧本往椅子上一搁,站起来笑出一脸褶子:“林导!可把您盼来了!刚才我跟老何对了两段,越念越等不及,恨不得现在就开机!”
何政军嘴角挂上了笑,语气比李右兵含蓄得多:“我也是,这个赵刚跟以往所有抗战剧里的政委都不一样,他不是背景板,他是真正跟李云龙在思想上较着劲的人。”
刘得华从旁边走过来,手里还捧着剧本。
他用一口练了不知多少遍的普通话跟林默说,台词里好几个发音还是不太准,他请了个播音老师每天跟着纠正。
梁加辉跟在他后面,跟林默点了点头说:“我这团长虽然是配角,但人设挺有意思,几句台词就把一个人的自负和忠义都立住了。”
朱压文和王权有站在旁边聊着当年拍《闯关东》时在零下三十多度喝白酒御寒的事,张艺星坐在角落的折叠椅上默背台词,一只手拿着笔在剧本上时不时圈一圈重点。
围读会就在遮阳棚底下找了个最大的帐篷,长条桌铺开,每人面前搁着剧本和一瓶矿泉水。
林默没搞什么开场白。
围读会嘛,林默提问题,演员回答,回答完了再反问,一边读一边改,有即兴的火花当场就记下来。
一周后,亮剑正式开机。
媒体区和粉丝区的警戒线外面乌泱泱围满了人。
省台和几家主流视频平台架了好几台摄像机,主持人举着话筒在人群里穿梭,安保人员来回维持秩序。
李右兵站在战壕前面被一群记者围住。
他被问到怎么理解李云龙这个角色,想了想说这人不讲规矩、不按套路、满嘴粗话,但他带兵的真本事也是真的,他是我演过最痛快的角色。
记者追问:“痛快在哪儿?”
李右兵嘴角一咧,指了指剧本上头一页密密麻麻的批注:“每一句台词都像从泥巴里刨出来的,你能闻到火药味。”
张艺星被一个女记者拦住。
对方问艺星这次又演配角,是什么感受。
张艺星摸了摸自己的寸头说:“我跟着林导拍了三部戏,主角配角都演过,角色不分大小,能在这个献礼片里演警卫员已经是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