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记录封存前，本体最后一次出现。那天没有异象，天空没有裂开，石板没有震动，甚至小镇里的风都很平稳。

宁浩和伙伴们正在镇外那棵树下休息，快龙趴在草地上晒太阳，喷火龙闭目养神，耿鬼躲在树影里研究如何把自己的鬼脸刻进泥地，路卡利欧忽然睁开眼，看向道路尽头。

白光从那里慢慢走来，不像审判，也不像召唤，更像一个路过的旁观者。小灵的检测框亮了一下，随即自动降级为“源头接近，无干预权限”。

它看着这行提示，轻声说：“它真的改了。”

本体停在树影外，没有让所有人跪伏，也没有把声音压进世界边界。它只是看着宁浩，问：“最终记录已成。你是否请求确认？”

宁浩明白它的意思。只要本体确认，这份记录就会拥有接近神话的权威。后来者会更容易相信，也更难质疑。很多人会觉得这很好。

经历过那么多争议、复审和误解，一份来自源头的确认像是最稳妥的结尾。它能防止篡改，也能给所有努力盖上最终印章。

可宁浩只是摇头。“不请求。”

小灵没有意外，却仍然安静下来。快龙抬起头，喷火龙睁开眼，耿鬼从影子里钻出半截。路卡利欧站到宁浩身边，波导平稳。

本体问：“为何？”

“因为你确认后，它就太像不可质疑的答案了。”宁浩说，“我们花了那么久才让记录可以被追问，不能在最后又把它交给一个最高确认。

你可以作为见证者留下旁注，但不能替所有人盖棺定论。”

本体的光没有波动。若是更早以前，宁浩也许会害怕这声回应冒犯源头。现在他仍然敬畏，却不再把敬畏等同于顺从。规则若只在面对弱者时有效，就不是真规则。

小灵立刻打开权限请求，向公共框架提交“本体旁注”选项。旁注内容需要与其他见证一样保留来源，不得覆盖争议记录，不得删除人类与宝可梦的独立证词。

神奥、普通训练家席和宝可梦伦理席很快完成确认。程序走得不算快，甚至有点笨拙。本体就在旁边安静等着，没有绕过流程。

耿鬼小声说：“让神等审批，感觉很怪。”

小灵严肃回答：“这叫制度进步。”

宁浩差点笑出来。

审批通过后，本体在最终记录末尾留下旁注。它没有写赞许，也没有写判决，只写：我见证他们拒绝中心，亦见证他们保留追问。此记录不因我的见证而终止修改。

宁浩读完，轻轻呼出一口气。这声回应很像本体，简洁、疏离，却已经足够不同。它承认自己是见证者，而不是终点。

本体随后看向小灵。“你仍选择同行？”

小灵这次没有犹豫。“是。我已归还强制剧情权，公共见证模块留在公约，同行模块只保留普通权限。我不会替宁浩决定路线，也不会把世界当任务地图。”

“你会犯错。”本体说。

“会。”小灵回答，“所以我保留被纠正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