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自己。
立那颗在虚妄中,依旧不曾动摇的本心。
立那个在变数中,始终想要守护的真我。
这个念头,一起。瞬间在沈夜心里,破土而出。
瞬间,长成了参天大树。
沈夜的眼神,变了。
烦躁褪去,只剩下坚定。
他体内的窍穴,开始共鸣。
七百二十处凡窍的金光,二百八十八处天地玄窍的白光,不再各自闪烁。
它们开始旋转。
旋转的中心,是他的心。
金光与白光,交织,融合。
最后,化作一道既不是金,也不是白的光。
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光。
纯粹,凝练。
像他此刻的心。
这道光,顺着他的手臂,流入他的刀。
雾隐刀,轻轻颤鸣。
刀身上的印记——窍穴轮廓、雷纹、雾气,忽然活了过来。
它们不再是独立的痕迹,而是相互缠绕,相互融合,最终,化作一道无形的刀意。
这刀意,没有破妄的锋锐,没有斩命的霸道。
它很静。
却又蕴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力量。
这力量,不是用来毁灭的。
是用来确立的。
确立自我!
沈夜握紧了刀。
他没有再看四周的虚无。
他的目光,只落在自己的刀上。
落在自己的心上。
他轻声念出两个字。
“求真。”
话音落。
刀动了。
没有璀璨夺目的光华,刀就那样平平淡淡地挥了出去。
刀光,也很平淡。
像一抹淡淡的影子。
却仿佛蕴含着天地间最根本的道理。
这一刀,没有劈向任何东西,却仿佛劈在了所有东西上。
它没有破除什么,也没有斩断什么。
它只是轻轻地划过。
划过虚无,然后,定格。
刀,停在了半空。
沈夜的眼神,也定格了。
他的意识,前所未有的清晰。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自己的灵魂,都在这一刀中,找到了最真实的存在。
七百二十处凡窍,二百八十八处天地玄窍,一千零八处窍穴,在这一刻,彻底归一。
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感悟,都凝聚成一道纯粹的本心刀韵。
这刀韵,不攻不杀,不破不伐。
只为了在这无边的虚无里,在这万千的变数中,确立一个独一无二的我。
任凭世事如何颠倒,任凭虚无如何湮灭,任凭万象如何更迭。
本心不变。
真我不灭。
所有被破碎的虚妄,所有被斩断的伪命,都在这一刻,化作了滋养这真我的养料。
刀法,成了!
第一式,破妄。
第二式,斩命。
第三式,求真。
三式,相辅相成。
破尽虚妄,斩尽伪命,终立真我。
是为,求真第三义:立我,方为全真。
沈夜的刀,收了回来。
他抬起头。
眼前的景象,变了。
虚无,依旧是虚无。但他却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在他的头顶,很高的地方,悬浮着一尊神像。
正是那座庙里坍塌的神像。
神像的轮廓,比之前清晰了很多。
周身,缠绕着一圈蓝色的光。
那蓝光,像一个巨大的罩子。
罩子里面,他看到了众人的身影。
蓝光里有东西在动。
很细,很微,像被风吹起的尘埃,从几人的身体里飘出来,缓缓升向半空的神像。
沈夜不知道那是什么。
只觉得眼熟,但一时又不知在哪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