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焕被拖出去时,殿内没人说话。
刀落下。
血溅三尺。
萧琰站在殿门口,看着那颗人头滚落台阶。风吹过来,带着血腥气。他没动。
身后有脚步声。
“萧将军。”皇帝的声音。
萧琰转身,跪下去。
“陛下。”
“起来。”皇帝扶他,“你做得很好。”
萧琰站起来。
他看向殿内。百官还跪着,有人发抖,有人哭。角落里,萧明远还被士兵架着,低着头。
“陛下,叛党余孽如何处置?”
皇帝看他。
“你说。”
“抄家。”萧琰说,“主犯斩首,从犯流放。家产充公。”
皇帝点头。
“准。”
萧琰转身,对殿外喊。
“禁军听令。”
“在。”
“孙焕府邸,刘嫔府邸,彻查。凡参与谋反者,一个不留。”
“是。”
脚步声远去。
萧琰回到殿内。
他走到萧明远面前。
“叔父,你还有什么话说?”
萧明远抬头。
“我只求你一件事。”
“说。”
“你弟弟。”萧明远眼泪掉下来,“他在他们手里。我死前,能见他一面吗?”
萧琰沉默。
“他在哪?”
“孙焕府邸地牢。”
萧琰转身。
“来人。”
“在。”
“去孙焕府邸地牢,找一个人。八岁男孩。找到后送到我府上。”
“是。”
萧明远瘫下去。
“谢谢。”
萧琰没看他。
“带走。”
士兵架着萧明远出去。
殿内安静了。
皇帝坐在龙椅上,看着萧琰。
“萧卿。”
“臣在。”
“你恨他吗?”
萧琰沉默。
恨吗?他不知道。
他想起小时候,叔父教他写字。叔父的字写得好,一笔一划都有力。他学不会,叔父就笑,说不急,慢慢来。
那是二十年前。
现在,叔父跪在地上,等他宣判死刑。
“臣不知道。”萧琰说。
皇帝没说话。
“但律法在。”萧琰说,“他帮叛党,该斩。”
皇帝点头。
“你长大了。”
萧琰跪下去。
“臣只是尽本分。”
皇帝站起来。
“起来吧。后面的清算,你来主持。”
“臣遵旨。”
皇帝走了。
殿内只剩萧琰和百官。
他转身,看着跪在地上的百官。
“诸位大人,起来吧。”
没人动。
萧琰扫过他们的脸。
“今天的事,到此为止。”
有人抬头。
“萧将军,你——不追究?”
“追究。”萧琰说,“但只追究主犯。诸位大人,若没参与,就没事。”
百官互相看。
“真的?”
“真的。”萧琰说,“起来吧。”
有人站起来。
接着,一个接一个。
等百官都站起来,萧琰才开口。
“但有一个人,我要找。”
百官安静。
“谁?”
“禁军副统领,周昂。”
没人说话。
萧琰看过去。
“周副统领,你在哪?”
角落有人站起来。
“萧将军。”
周昂脸色惨白。
“你有什么话说?”
周昂跪下。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萧琰走过去,“孙焕调动禁军,你不知道?”
“我以为他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周昂不说话了。
萧琰看他。
“你跟着孙焕多久了?”
“三,三年。”
“三年。”萧琰说,“三年,你不知道他要谋反?”
周昂跪在地上,抖。
“我,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报?”
周昂没说话。
萧琰走到他面前。
“因为你也是他们的人。”
周昂抬头。
“不,我不是。”
“那为什么?”萧琰的声音很轻。
“因为,因为刘嫔给了我钱。”
殿内哗然。
萧琰没说话。
他看着周昂。
“多少钱?”
“五,五千两。”
“五千两。”萧琰说,“就为了五千两,你把禁军卖了?”
周昂哭出来。
“我,我欠了赌债。”
“够了。”
萧琰转身。
“拿下,抄家,家人流放。”
周昂被拖出去。
殿内又安静了。
萧琰扫过百官。
“诸位大人,散了吧。”
没人动。
“散了。”萧琰说,“明天早朝,照常。”
百官开始往外走。
萧琰站在殿内,没动。
等人都走了,他才坐下来。
殿内空荡荡。
风吹进来,灯灭了。
萧琰没点灯。
他坐在黑暗里。
门被推开。
云瑶走进来。
“将军。”
“嗯。”
“你弟弟找到了。”
萧琰抬头。
“在哪?”
“在府上。他没事。”
萧琰站起来。
“回去。”
他们走出大殿。
月光照在台阶上,亮堂堂。
萧琰走在前面。
云瑶跟在后面。
“将军,你叔父——”
“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你不难过?”
萧琰没说话。
他想起叔父说的话。
你弟弟才八岁。
八岁。
他弟弟被抓,叔父没办法。
换作他,也会做同样的事吗?
他不知道。
“走吧。”萧琰说。
回到府上。
院子里,一个小孩坐着。
看见萧琰,他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