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萧琰摇头,“放他进来。”
帐内一片死寂。
赵猛瞪大眼睛:“将军,这太冒险了!”
“听我说完。”萧琰手指在沙盘上划出一条弧线,“铁木真冲进来后,左右两路立刻合围。把他困死在谷地。”
他指向沙盘上一片凹陷区域。
“这里叫断魂谷。两边是峭壁,只有一条路进出。等他全部进来,炸掉入口。”
副将们倒吸凉气。
“可我们兵力不够……”一个年轻副将小声说。
“够。”萧琰看向他,“因为铁木真会分兵。”
“为什么?”
“因为他贪。”萧琰冷笑,“看见边境城镇,他会想抢粮草。看见守军撤退,他会想追击。贪心的人永远觉得能吞下更多。”
他直起身。
“传令。左路守军后撤三十里,沿途丢些军械粮草。要丢得像真的,不能太整齐。”
“中路守军加强防御,做出死守假象。”
“右路……”萧琰顿了顿,“右路不动。等我信号,再动。”
副将们记下命令。
赵猛犹豫了一下:“将军,万一铁木真不上当……”
“他会。”萧琰很肯定,“我研究过他所有战例。这个人打仗像饿狼,看见肉就扑。从来不怀疑是不是陷阱。”
因为从没输过。
所以自信变成傲慢。
萧琰走出大帐时,天边已经泛白。操练的士兵累瘫在地,有人直接睡着了。校尉在点名,声音嘶哑。
他回到城楼。
京城方向,信使还没回来。
或许已经回来了,只是没来北境。萧琰忽然冒出这个念头。女帝会怎么做?同意他计划?还是勒令他死守?
他不知道。
但他必须做决定。现在,立刻。
“将军!”
传令兵冲上城楼,手里举着信筒。
“京城急报!”
萧琰接过信筒。火漆是御用颜色,盖着女帝玉玺。他拆开,抽出信纸。
信上字不多。
“准。”
“赢。”
“回来。”
六个字。
萧琰盯着信纸看了很久。然后他折好信纸,塞进怀里。贴身放着,贴着心口。
“传令全军。”
他声音很稳。
“按计划行动。”
“是!”
传令兵跑下城楼。很快,号角声响起。一声,两声,三声。不同节奏,代表不同命令。
军营动起来了。
士兵集结,马匹嘶鸣,车轮碾过地面发出沉闷声响。萧琰站在城楼上,看着这一切。
他想起女帝登基那天。
她穿着龙袍,坐在龙椅上。朝臣跪了一地,高呼万岁。他站在武将队列里,抬头看她。
她也看他。
眼神很平静,但深处有东西在烧。
那时他就知道,这个皇帝不一样。
现在他明白了。
她准他冒险,不是信任他能力。
是她自己也敢冒险。
“陛下。”萧琰低声说,“我不会输。”
也不会死。
他会赢,会回去。
回到京城,回到她面前。
告诉她,北境守住了。
告诉她,他能做到。
远方地平线上,太阳升起来了。
金光刺破云层,照亮草原。也照亮正在移动的黑色大军。铁木真来了。
带着二十万铁骑。
带着野心。
带着毁灭。
萧琰握紧刀柄。
刀鞘冰凉,但掌心滚烫。
他最后看一眼京城方向,然后转身。
走下城楼。
走向军营。
走向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