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延年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草原人口越来越多，需要的粮食、布匹、茶叶也越来越多。今天朕给他们一千石粮食，明天他们就要两千石。今天朕给他们一万匹布，明天他们就要两万匹。”

“给得完吗？”

“给不完。”

“那怎么办？”

云瑶看着张延年，问。

“陛下，臣……”

“你没办法，对吧？”

张延年低头。

“李尚书，你主战，可想过，打完这一仗，草原人死伤惨重，但他们还会来。他们不来，他们的孩子也会来。你打得完吗？”

李崇文也低头。

“也打不完。”

云瑶走回龙椅，坐下。

“所以，你们吵来吵去，都没说到点子上。”

朝堂上，鸦雀无声。

“朕告诉你们，草原人为什么南下。”

“因为，他们活不下去。”

“草原上，天灾不断。今年旱，明年涝。牛羊死了，草场荒了。他们活不下去，只能南下。”

“这是根本原因。”

“你们主战也好，主和也罢，都解决不了这个问题。”

文武百官面面相觑。

“那……陛下的意思是？”张延年小心翼翼地问。

“朕的意思？”云瑶笑了，“朕的意思很简单。”

“让草原人，能活下去。”

所有人都愣住了。

“陛下，这……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

云瑶看着他们，目光平静。

“草原上，不能种地吗？不能养蚕吗？不能煮盐吗？不能制茶吗？”

“能。”

“那为什么不做？”

“因为……草原人不会。”

“不会，可以学。”

“陛下，您的意思是……教他们？”

“对。”

云瑶点头。

“朕要派工匠去草原，教他们种地、织布、煮盐、制茶。”

“朕要让他们知道，活下去，不一定要靠抢。”

“朕要让他们明白，和朕做买卖，比打仗划算。”

朝堂上，所有人都惊呆了。

“陛下，这……这需要很多钱。”户部尚书张延年道。

“朕知道。”

“而且，草原人未必领情。”

“朕也知道。”

“那陛下还……”

“因为，朕不想打了。”云瑶说，“朕累了，百姓也累了。将士们，也不想打仗了。”

“但朕不能不打。”

“所以，朕要在打的同时，种下和平的种子。”

“这颗种子，也许十年，也许二十年，也许五十年后，才会发芽。”

“但朕相信，总有一天，草原人会明白，和平，比战争好。”

朝堂上，安静了很久。

然后，李崇文跪下。

“陛下圣明。”

张延年也跪下。

“陛下圣明。”

文武百官，齐齐跪下。

“陛下圣明。”

云瑶看着他们，心里松了一口气。

但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真正难的事，还在后头。

“传旨。”她说，“命工部，挑选百名工匠，随皇叔去凉州。”

“遵旨。”

“再传旨，命礼部，拟定一份和草原各部的贸易章程。朕要让他们知道，和大周做买卖，比打仗划算。”

“遵旨。”

“退朝。”

云瑶站起身，走出大殿。

她站在台阶上，看着远方。

天边，乌云密布。

暴风雨，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