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峰把方向盘往右打了一点,进了县道,头也不回地说:
“国安那边开始动了,关处长让你这段时间尽量别一个人行动,少出远门。沈砚辞和艾米那边一旦上了手段,可能会有些不可控的因素。” 李雪松点了点头, “我爸也这么说。部队那边和滇省国安已经开始行动了,让我谨慎点。” 她停了停,声音低了些, “老公,你说他们会不会知道我们在查他们?间谍这事,想想就紧张。我脑子里老是电影里那种画面,被抓的间谍假牙里藏着氰化物,一咬就没了。” 陆云峰笑了,“你那是007看多了。这两个人还不至于,都是小角色。” 李雪松摸了摸胸口,“那我还是有点紧张。” 陆云峰伸手握住她的手,用力捏了一下,“别怕,有我呢。” 李雪松往他这边靠了靠,把他的胳膊揽进怀里,双手环着, “嗯,有老公在,我什么都不怕。” 车往前开了一段,李雪松又想起什么, “昨天沈砚辞给我发消息了,说他在穗城出差,见了几个客户,聊到吉海的项目,问我最近怎么样。” “你给他回了?” “想屁吃呢吧。”李雪松哼了一声,“我没骂他就不错了。” 陆云峰点头,“先别骂,也别回。回头我和关处长说一下,需要的时候你再按要求回。” “嗯。”她看了看路牌,“老公,马上进正阳了,你见不见王哲他们?” “他们今天加班吗?” “很可能。王哲那个劲儿你又不是不知道,周末基本不休息。” “那就见见,反正来了。” “好,我给他打电话,估计他能高兴疯了。” 李雪松掏出手机拨了王哲的号码,开了免提。 “嫂子?” “王哲,你猜谁来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拍,然后王哲的声音高了八度: “嫂子你别告诉我老大来了。” “来了,刚进正阳地界。” “我操。”王哲在那头喊了一声,然后似乎意识到失态,赶紧压低嗓子,“对不起,嫂子。在哪儿?我马上到。” “你找个小点的馆子,私密一点的。别叫太多人,就你们几个。” “好好好,不多不多,就一桌,都是老铁,天天念叨老大的人!” 李雪松接了一句,“低调点,注意影响。” “放心嫂子,我知道分寸!” 他想了想,“地方嘛 ,就咱们上次和黄书记去的城南那家私房菜馆,带院子那个。我现在就打电话订包间。晚上我请客,嫂子你别跟我抢。” 挂了电话,李雪松把手机收起来,“你看,我说吧,高兴疯了。” 陆云峰没说话,嘴角扬了一下。 车子进了正阳县城,天已经擦黑了。路灯亮起来,街边的店铺招牌五颜六色。 陆云峰没往县委大院开,这个点要是被加班的人看见,用不了半小时就能传遍整个县城。 车子沿着环城路绕到了城南。李雪松指路,车子拐进一条老巷子,停在一家挂着红灯笼的私房菜馆门口。 院门半开着,里面是个小四合院,青砖铺地,几张桌子摆在廊下,靠墙还种了两棵石榴树。 老板娘迎出来,领着他们进了最里面一个大包间,口中说着“王主任订的,让我招待好领导。” 刚坐下不到五分钟,院门口就传来刹车声。 王哲从车上跳下来,车门都没关好就往里冲,拉开包间门喊了一声“老大”,三步并两步过来,一把把陆云峰抱住了。 “你可算来了。过了年我一直想去市里看你,结果你倒先来了。” 陆云峰笑着拍了拍他后背: “行了行了,我的肋骨,这么大个人了。” 王哲松开手,脸上全是笑,眼睛都有点红。 服务员进来倒茶,他这才坐下,屁股只挨了半个椅子边,身体还往前倾着。 “老大,我跟你说,你走了之后招商办那边我一个人顶着,黄书记也不给我配主任,就让我这么干着。意思很明显,我也没掉链子,刚过完年就谈了两个项目,其中一个已经落地了。” “我知道,干得不错。” 王哲挠了挠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李雪松: “我一激动给忘了,嫂子在这儿,我的一举一动都在嫂子眼里呢。” 李雪松笑了一声:“王哲,你也学得油嘴滑舌了。” “嫂子,下个月我想跟你油嘴滑舌恐怕也不行了。你去吉海跟老大团聚,想见一面不得个把月。” 正说着,包间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田雅丽风风火火地冲进来,张嘴就是一声“陆主任,你可想死我了”,胳膊已经张开了。 陆云峰赶紧站起,往李雪松身后躲,田雅丽扑了个空。 李雪松伸手拍了她一下,又推了推她傲人的胸脯: “来不来的。没看正主在这儿,我老公你也敢调戏。” “哟,来不来就叫上老公了。”田雅丽一点没收敛,反而更来劲了,“这说明什么?是不是有事实了啊?” 李雪松的脸腾地红了:“说什么呢你,没个大姐样。” 田雅丽哈哈笑着坐下来,看每人的茶杯里都满着,没用服务员,自己倒了一杯茶。 “行行行,不闹了。陆主任,呃不,应该叫陆处。你走了之后,县委办这边变化挺大的。黄书记按照你的路子走,把我调过去了。” 陆云峰点了点头,还没等接话,展涛和包晓勇前后脚进了门。 展涛现在是县委常委了,开发区管委会书记和主任一肩挑。 进门先跟陆云峰握了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弟,好久不见。上次见你还是在市里开会的时候。” “可不是,一晃又是一个多月。” 包晓勇跟在后面,手里提着两瓶酒,笑呵呵地放在桌上。 “陆主任,我专门带的。过年的时候战友送的,一直舍不得喝,今天你来了,开了。” 田雅丽打趣道:“哎,包晓勇,你从家里拿酒,你老婆舍得?” 包晓勇眼睛一瞪,“怎么不舍得,我老婆听说陆主任回来,就差在我屁股后面来上一脚。还说,不陪陆主任喝透,不许回来。” “哈哈哈……” 屋里爆发出大笑。 最后到的是闫丽霞。 她年后被调到县委办,先给田雅丽当副手。田雅丽提县委办副主任,她接了综合科长。这都是陆云峰走之前的安排。 她推开门的时候脚步很轻,看见陆云峰已经坐在里面,脸上笑了一下,在门口站了两秒才走进来。 她穿了一件素色的毛衣,头发扎得很利落。 她先喊了一声“陆主任”,声音不大,脸有点红,很快又看向李雪松,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像个大姐姐。 她是唯一没跟陆云峰开玩笑的,这些人里面就她这样。 陆云峰走之前帮她安排好了路,她心里一直记着,又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每次见到陆云峰都是这种小心翼翼的样子。 “丽霞姐来了,快坐。”陆云峰冲她招手。 闫丽霞在李雪松旁边坐下。 李雪松伸手帮她挪了一下椅子,凑过去跟她低声说了两句闲话。 闫丽霞刚开始还拘谨,说了几句之后慢慢松了下来,偶尔朝陆云峰那边看一眼,笑起来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