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静再也控制不住,放声痛哭起来。
愧疚一股脑涌上来。
她想起栓柱平日里沉默寡言,总是默默守在众人身边,有危险永远冲在最前面。
她一直把栓柱当成弟弟,却从未想过,对方会用自己的性命,换她孩子一线生机。
“都怪我……如果我没有相信他们编造的谎言,如果我没有执意要救所谓的父母,栓柱就不会死……”
“不要这样想。”我伸手按住她的肩膀,“九黎会阴谋筹划已久,就算没有这次,他们还会想出别的办法。栓柱做出选择,从来不是因为你的错,是他自己愿意挺身而出。”
我妈走上前,轻轻拍着徐静的后背,低声劝慰:“孩子,事情已经发生了,再自责也没有用。栓柱是个重情义的好孩子,他在天之灵,也不愿意看见你一直活在悔恨里。”
徐静哭得几乎喘不上气,怀里的婴儿被哭声惊扰,放声大哭。
她慌忙调整姿势,手忙脚乱地哄着孩子,眼泪却依旧不断滴落在襁褓上。
“那我爸呢?他逃走了?”
“他丢下受伤的你母亲,趁着混乱逃离了仓库区域。”我站起身,目光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他想带走孩子的计划失败了,九黎也不会轻易放过他。但想要找到他,还需要时间。”
徐静缓缓抬起头,眼底的悲伤渐渐被一股冷意取代。
曾经的父女亲情,在残酷的真相面前,碎得干干净净。
“我要亲手了结这件事。”她声音冰冷,带着决绝,“我要找到他们,为栓柱报仇。还有九黎会,我绝对不会放过。”
“我知道你心里恨。”我看着她虚弱却坚定的模样,“但是你刚刚生产,身体根本承受不住高强度斗法。眼下最要紧的,是保护好孩子。九黎会既然已经知道孩子已经,后续一定会不断派人前来抢夺。”
徐静低头看着怀中稚嫩的婴儿,指尖轻轻抚过孩子柔软的脸颊。
刚刚出生的小生命,还不知道自己从降生起,就卷入这样一场血腥的纷争。
“栓柱最后跟我说,让我把他的鬼头刀放在他身边,路上用来防身。”我轻声说道,“他一直把刀看得比性命还重。等安排好一切,我会亲自送他回老家,把他安葬在老家。”
徐静用力点头,泪水再次涌出眼眶:“我想再见栓柱一面。”
“好。等李医生那边安排妥当,我带你过去。”
就在这时,李医生推门走进大厅,神色凝重。
“张阳,库房那边出了一点状况。”
我心头一紧:“怎么了?是徐静母亲醒了?”
“还没有。是栓柱的遗体……”李医生顿了顿,斟酌着措辞。
我妈这时忽然说道。
“差点忘了,栓柱体内残留的阴煞之气十分顽固,普通手段无法隔绝。若是长时间放置,阴煞气息外泄,恐怕会滋生邪祟。”
我立刻转身:“好,我马上过去。徐静,你先在这里休息,照顾好孩子,我很快回来。”
徐静挣扎着想要起身:“我和你一起去。”
“你现在身体吃不消。”我伸手拦住她,“等你缓过来,再去见栓柱。听话。”
她望着我,最终无力地坐回椅子,目光落在怀里的孩子身上,一遍遍低声呢喃,像是在对孩子诉说,又像是在自我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