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了。”

沃柏尔在他怀里点了点头，鼻尖蹭了蹭他的肩膀，兔耳朵慢慢恢复了一点力气，微微竖起来又耷拉下去，重复了好几次。

“希夏呢？”格林问。

沃柏尔从他怀里抬起头，鼻尖红红的，眼眶也红红的，但已经停止了哭泣。她用袖子胡乱擦了一下脸，转头指向橡树后面。

希夏坐在树根的另一侧。

她靠着树干，双腿伸直，交叠的脚踝搁在落叶层上。头发比之前长了，垂到耳垂下方，刘海遮住了半边额头。

她穿着那件熟悉的黑色长裙，裙摆铺在枯叶上，发像一片深色的影子。

她的眼睛闭着，呼吸平稳，胸口缓慢起伏，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指尖有一层极淡的、正在消散的魔法阵纹路。

就是给人一种……燃尽的感觉？

“她……”沃柏尔的声音从格林肩头闷闷地传过来，“她一直在算，算怎么回去，算我们在哪，算了好久好久，然后说头好疼，就睡了。”

格林走过去，单膝蹲在希夏旁边。她的脸色正常，呼吸均匀，灵魂波动平稳，只是精神透支后的深度睡眠。他伸手把希夏垂落在脸颊上的刘海拨开，指尖碰到她额头时，她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但没有醒。

“让她睡一下好了，多萝西可以帮忙，这种症状只要恢复一下魔力就可以了。”格林站起来。

他刚站直身体，一道声音突然从脑海里响起来，急切、尖锐、带着熟悉的咬字方式。

“格林！你受伤了吗？现在在哪里？有没有——”

古兹的声音被另一个更清亮、更焦急的声音打断了。

“格林！格林！你那边怎么样？我们通过诺登知道了你那边出事了！你没事吧？多萝西呢？古琳达呢？”

是小红帽的。

格林在脑海里回应，语气平静。“放心，没有事。只是一时半会儿回不去，或者说，主要是师匠和古琳达她们回不去。所以需要多花一点时间。”

那边沉默了一瞬。

古兹的声音又响起来，比刚才稳了一些，但语速还是快，“好，你注意安全。现在血泪之地有点乱，我们在帮洛维萨修世界树残余的根系，那个德维宁和克缪尔也在帮忙。德维宁说……”

她顿了一下。

“德维宁说，你那边的时间流速可能和这边不一样。让我们别太担心。”

“嗯。等下我就回去一趟。”

“格林——”小红帽的声音插进来，带着一点犹豫，“你……真的没事？”

“没事。”

“那莉耶芙呢？你和她……”

“她也没有问题了，那些事情现在都已经解决了。”格林停顿了一拍，“回头再说。”

那边传来小红帽一声很轻的、含义不明的“哦”。

通讯断开。

格林站在林地中央，周围的光线从树冠缝隙里漏下来，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沃柏尔还抱着他的腰不肯松手，兔耳朵贴在他身侧，一下一下地扫着他的手臂。

格林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沃柏尔，又看了一眼靠在树干上沉睡的希夏。

他抬起右手，指尖在地面上轻轻一划，几道暗紫色的纹路蔓延出去，在橡树根部周围织成一个简易的防护结界。纹路隐入土壤，光芒暗下去。

然后他蹲下身，从旁边捡了几根干燥的枯枝，堆成一堆。深渊权柄的力量在指尖凝了一瞬，一缕紫色的火焰从指间跳出来，落在枯枝上，很快就燃起了一堆温暖的小火。

虽然用这种力量点火有点奢侈，但没有魔力，只能这样了……

火光映着周围人的脸，把这片幽暗的林地照出一小片温暖的光圈。

莉耶芙的小辫子又开始动了。

格林靠在橡树粗壮的树干上，目光越过火堆，落在远处黑暗的林地深处。

火光跳动着，柴火发出细碎的噼啪声。

他闭上眼睛，再次感知了一下希夏和沃柏尔的灵魂信号，确认稳定。然后感知了一下城市方向那道契约气息的扩散速度，还在缓慢延伸，暂时没有靠近。

最后，他感知了一下更远处的某个方向。

那里一片空白，但有点东西……有点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