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锋劈向贾巴沃克。

“你这个……小兔子！”

贾巴沃克原本的宣言被打断了。她猛地扇动龙翼向上拔起，镰刀横在身前挡住了那一刀，但冲击力还是把她整个人推得在空中翻了一圈。她的笑容消失了，灰色瞳孔里的蓝光骤然收拢，聚焦在沃柏尔那个正在落地的红色身影上。

“你——”

沃柏尔没有给她说完的机会。红色大刀再次劈过来，这一次的角度比刚才更刁钻，从下往上撩，刀尖几乎擦着贾巴沃克的龙翼边缘掠过。

贾巴沃克直接气上头了。

她猛地压低龙翼，从空中俯冲下来，黑色镰刀带着一层正在翻涌的黑雾迎上了沃柏尔的红色大刀。

两个人的武器在空中碰撞，发出一声沉闷到让人胸口发紧的巨响。贾巴沃克不再看格林了——她的灰色瞳孔里现在只有这只正在跟她死磕的白兔子。

“你给我让开！”

“邪龙……？”

沃柏尔的声音还是那种嘶哑的、带着回响的调子，但这一次那个字里有一种让格林都觉得耳熟的东西。

那是箱庭里沃柏尔每次面对沃柏尔之剑都会说的字眼，连语调里的那层冷淡都一模一样。

格林已经站到了多萝西旁边。

他左手银色手枪抬起，对着正在和沃柏尔缠斗的贾巴沃克开了一枪。子弹打在她的龙翼边缘，激出一片蓝色碎光。贾巴沃克的身体偏了一下，但她的镰刀还在和沃柏尔的大刀较力，没有看向格林的方向。

“格林你别插手！”她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种正在升温的、被干扰了的恼意，“等我先把这个小兔子——”

沃柏尔的红刀从侧面劈过来。

贾巴沃克被迫松开与格林的较力，转身挡刀。格林趁着这个间隙把多萝西往后推了半步——她脚下的银色魔法阵边缘已经出现了更多断裂，有几处正在往外渗光，那是过载的前兆。

多萝西回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说话，只是把重心往后移了移。

庭院中央，贾巴沃克和沃柏尔已经打成了一团。黑色镰刀和红色大刀在空中碰撞出密集的金属声，黑雾和白光交替炸开，地面上的石板一块接一块地碎裂飞溅。

古琳达蹲在石阶旁边，双手按在地上，银白色的空间魔法正在努力修补那些被战斗波及的裂痕。

“克缪尔！”古琳达的声音带着一种正在努力压制的慌张，“你有没有什么好方法——”

她转过头，看到克缪尔正蹲在客厅门口的地板上，把箱子里的魔具一件一件地掏出来丢在旁边。那些魔具在地上堆成了一小堆——有的还在冒火花，有的在微微震动，有的已经开始自己旋转了。

“哎？我记得有一个魔具是可以应对这种魔力特别混乱的情况的呀，”克缪尔的手在箱子深处翻找着，声音里带着一种专注的、像是在整理仓库的平静，“等等，再让我找找……在这里？不是……”

她又丢出一件正在发光的圆盘，圆盘滚了两圈撞在墙上，然后弹回来落在她脚边。

古琳达看着她，愣了一拍。

那一瞬间，她忽然想起了一些画面。格林之前在厨房里做甜点的时候，所有的工具都整齐地摆在手边，每一步都干净利落，做完之后台面几乎是空的。

而她自己——她的空间里堆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魔具、材料、半成品的造物，随手丢得到处都是。

格林之前来魔女会的时候，看到她客厅里那堆东西，只是看了一眼，没有说什么。

但古琳达现在忽然意识到，他没有说什么，不代表他没有在想什么。

原来自己在格林眼中就是这样一副样子吗？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古琳达自己都觉得有点莫名其妙。现在外面正在打架，火球和黑雾飞来飞去，空间结构正在崩裂，她应该专注在修补裂痕上才对。

可她就是忍不住想了——格林看她的时候，眼睛里到底是什么样的表情？是无奈吗？是那种“又来了”的叹气吗？还是——

古琳达甩了甩头，银白色的长发跟着晃了两下。

她把注意力重新拉回手下的空间结构上，但耳根有一小块地方悄悄热了起来，那种温度在暗红色的光里不太明显，但她自己能感觉到。

克缪尔终于从箱子底部掏出了一个东西。

那个魔具不大，只有手掌的尺寸，形状像是一个被拧过的圆环，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克缪尔举着它站起来，脸上带着一种终于找到了的放松。

“就是这个——”

她的话被一声巨响打断了。庭院中央，贾巴沃克的镰刀和沃柏尔的大刀再一次碰撞。

这一次的冲击波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大，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从碰撞点向外扩散，把古琳达刚修补好的几处空间裂痕重新震开了。

“这种情况好像用不上它了耶，要不我们逃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