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口！”

小红帽的声音划破了空气。

她的刀尖指向笼子的方向，刀身在光线下泛着一层冷冽的银光。她的声音比她想象中的更大，带着一种从胸腔深处涌上来的、无法遏制的灼热。

她的金发在动作间微微晃动，眼角有一点正在泛红的边缘，但她没有让那些东西落下来。

她盯着莉耶芙。

莉耶芙靠着铁笼的背板，捂着手臂上的伤口，虚弱地歪着头看她。但那层笑意还残留在她脸上，像是一道被刻进皮肤里的痕迹。她的绿色瞳孔在笼子的阴影里泛着一层微光，像是正在欣赏什么让她觉得足够有趣的场面。

小红帽的手举着匕首，刀尖在空气中微微颤动着。

客厅里安静了下来……？

“嘻嘻，我说中你的伤心事了？”

莉耶芙靠在铁笼的背板上，手臂上的伤口正在往外渗血，血液沿着她白皙的小臂缓慢滴落，在笼子底部的铁皮上洇开一小片。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道伤口，然后抬起头来，嘴角那层笑意不仅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更加浓郁、更加柔软了。

“明明格林才是你真正的造物主啊，”她的声音带着一种虚弱的、却仍在努力保持甜腻的腔调，“却以为你和他都是我扭曲的造物。”

她歪了歪头，绿色瞳孔在笼子的阴影里弯成两道细小的月牙。

“真是——抱——歉——啊——”

那个“啊”字的尾音还没有完全落下，小红帽的刀已经到了。

匕首的轨迹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从抬起、前刺、到贯穿——整个过程干净利落，刀锋穿过莉耶芙胸口的位置，发出一声细微的、像是布料被撕裂的声响。血从伤口边缘漫出来，沿着刀刃滴落在笼子底部的铁皮上，发出细小的滴答声。

莉耶芙的笑容在她脸上停滞了一瞬。然后她的嘴角那一层弧度慢慢地、像是被什么力量扯着一样地放平了。她的身体靠在背板上，微微下滑了一点，绿色瞳孔里的光正在一点一点地散开，像是水面上的倒影被风吹碎。

小红帽站在笼子外面，握着刀柄的手还没有收回来。

她的手指有些颤抖。刀柄在她掌心里微微震动着，像是连这把匕首也在分担她胸腔里那些正在翻涌的东西。她的呼吸比平时快了一些，金发垂落在脸侧，遮住了她半张脸，只露出那只握着刀柄的、指节微微泛白的手。

她看着莉耶芙逐渐软倒的身体，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你会后悔今天说的话。”

莉耶芙的身体在铁笼底部蜷缩了一下，然后不动了。血在铁皮上缓慢蔓延开来，空气里弥漫着一层淡淡的、像是被烧过的金属一样的气息。

然后——莉耶芙的身体开始发光。

那层光从她的皮肤表面渗透出来，先是淡绿色的，然后逐渐加深，变成了一种接近于翠绿的暖色。她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胸口的贯穿伤边缘开始收缩、闭合、覆盖上一层新生的皮肤。她垂落的眼睑动了一下，睫毛颤了颤，然后睁开了。

她躺在铁笼底部，仰面朝上，看着笼子顶部那根被铜线绕过的横栏。

“……好痛。”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努力又无力压制的颤抖。她抬起手来，手指触到胸口的位置——那里已经愈合了，连疤痕都没有留下，但那种被刀刃贯穿的感觉还留在身体深处，像是一根被拔走却仍在回响的琴弦。

她的眼眶里有一层正在打转的液体，但她眨了眨眼睛，把那层泪水压了回去，她可不想在小红帽面前哭出来。这个失败品，只是自己改造出现错误的人物，她一点也不喜欢。

不像格林那样讨自己喜欢，格林笑起来的时候，眉眼舒展，像是初春融化的冰雪，温柔得能溺死人；格林生气的时候，眉头紧蹙，眼神锐利如刀，带着一种不容侵犯的鲜活；格林绝望的时候……啊，那才是她最珍视的画面。

当那双总是冷静理智的眼睛里终于染上破碎的痛楚，当那张紧抿的薄唇因极致的愤怒或绝望而微微颤抖时，格林整个人就像是一幅被鲜血和泪水浸透的绝世名画，美得让她几乎要窒息。

就连格林用那种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的眼神憎恨、厌恶、嫌弃地瞪着她时，她都觉得……好好看。那种恨意是真实的，是滚烫的，是独属于她的。

“所以啊……”莉耶芙在心里无声地呢喃着，指尖在袖中兴奋地蜷缩了一下。

她必须给格林最丰富的体验。她要让格林笑，让格林怒，让格林在无尽的希望中品尝极致的绝望，又仿佛有着一线生机一般，让格林在一次次被背叛的痛楚中，将对她莉耶芙的感情刻进灵魂的最深处。

这是她写给格林的、独一无二的情书。

“可是真的好痛……”

她撑着手臂坐起来，伤口愈合后她的体力恢复了一些，但那种疼痛还残留在神经末梢，像是刚刚被烧过又冷却的金属。她的手指攥着铁笼底部的格栅，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但她抬起头来的时候，嘴角还是弯了一个弧度。

很勉强的弧度。带着一层正在努力维持的、不想在别人面前露怯的笑意。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着，眼角还残留着一点没有完全干透的水光，但她还是笑着。

“哈……哈哈……”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刚从水里捞上来的人，“你这一刀……还挺准的嘛……”

小红帽站在笼子外面，刀已经收回了鞘里，但她没有离开。她的目光落在莉耶芙脸上——看着她正在颤抖的嘴角，看着她强忍着却仍在笑的表情，看着她攥着铁格栅发白的指节。

莉耶芙靠回铁笼的背板上，仰起头看着天花板。她的呼吸还有些急促，手指松开了格栅，落在膝盖上，轻轻颤抖着。她闭上眼睛，感觉到身体深处那种被重新拼接起来的力量正在缓慢流动。

贾巴沃克那边能不能快点啊……

她在心里想着，嘴唇因为疼痛而微微抿紧，这个白痴姐姐——再不快点的话——自己真的快要痛死了。

血在她身边慢慢干涸，变成一层暗色的痕迹附着在铁皮上。窗外的光正在变暗，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靠近，莉耶芙知道自己接下来将要面对什么——

——小红帽的愤怒罢了，只是真的好痛好痛好痛啊！格林做的这把刀砍身上怎么这么痛？！